五、「正面」「中性」和「負面」的解釋
如果一篇文章使用正面詞語讚揚特朗普的決定、行為或講話,我們將其歸為正面。例如,在《人民日報》評選的2017年十大重要新聞中,特朗普與習近平會晤位列第五,標題為《中美兩國元首會晤》。《人民日報》評論說:「兩國在特朗普訪華期間就雙邊關係發展達成多項協議。中美關係穩定健康發展成為國際社會的廣泛期待。」其中「穩定健康」顯然具有正面含義。
如果文章沒有出現讚揚或批評特朗普的詞語,我們就將其歸為中性。例如,2018年3月14日刊登的《美國總統特朗普宣佈更換國務卿》是一篇中性報道,沒有對這一重要政府人事變動作出評論。
《人民日報》的一些文章顯然屬於評論文章,對特朗普的行動或言論表示歡迎或批評。此外,在許多報道中,作者會通過在中國政治語言語境中具有正面或負面含義的詞語表達對特朗普行動或言論的態度。因此,沒有必要把提及特朗普的文章簡單劃分為報道和評論。
自2012年11月中共十八大以來,習近平在講話和著作中明確表示反對「冷戰時代的對抗性、零和思維和政策、擴張主義、霸權主義以及強權政治」。
在中國官方語境中,「貿易保護主義」具有明顯負面含義。國際評論有時認為中國是自由貿易和全球化的主要推動力量。中國也鼓勵國際合作中的多邊主義,反對各種形式和領域的單邊主義。例如,《治理中東需要多邊主義》一文中,《人民日報》「鐘聲」評論稱,美國以自私和單邊主義的中東政策給該地區複雜局勢注入了巨大不穩定性。《貿易不確定性、經濟衰退擔憂拖累美股》一文中,中國國務院關稅稅則委員會稱,中國加徵關稅是對美國單邊主義和貿易保護主義的被迫回應。
近30年來,中國經常使用「霸權」或「霸權主義」一詞批評美國外交政策。共有39篇文章使用「霸權」一詞。例如,2019年6月14日,《人民日報》一篇文章稱:「令人遺憾的是,美國的『數字霸權』並未得到其他國家追隨。」
因此,在同時包含「特朗普」和「保護主義」的117篇文章中,有41篇同時包含「特朗普」和「單邊主義」,85篇同時包含「特朗普」和「貿易戰」,8篇同時包含「特朗普」和「霸凌」,這些文章均被歸為負面文章。「霸凌」一詞在中文中音譯為「霸凌」。這些文章中,《人民日報》用「霸凌」描述特朗普政府的美國政策和言論。例如,2018年8月6日《人民日報》社論《面對美國訛詐,中國不會屈服》稱,美國希望利用「胡蘿蔔加大棒」的外交手段,迫使中國在貿易問題上作出單方面讓步,而白宮中的強硬派壓過了主張談判的人。
除上述政治詞彙外,《人民日報》還使用「自私」「傲慢」「魯莽」等口語化詞語描述和批評特朗普。《美國,不要低估中國反擊能力》一文批評美國一些決策者「自私而傲慢」。《人民日報》在線英文版的評論文章還稱,美國在全球化背景下試圖通過推動逆全球化獲得更多利益,體現出將其他國家利益置於一邊的霸權式自私心態。
不過,根據《人民日報》英文網絡版,特朗普也在美國國內政治鬥爭中使用「自私」一詞。他在2019年12月17日致眾議院議長南希·佩洛西的六頁信中指責佩洛西為個人、政治和黨派利益給美國帶來痛苦。研究者仔細閱讀研究時期的《人民日報》文章,以避免把這種類型的文章歸入「負面」類別。
在《人民日報》英文網絡版中,有15篇文章使用「selfish」描述特朗普的行動和動機,另有7篇使用「selfishness」。例如,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一名學者2018年8月3日在《人民日報》發表評論稱,美國當前在經濟貿易、全球治理和集體安全領域的政策體現了自私性。
在《人民日報》英文網絡版中,有43篇文章使用「reckless」(魯莽)描述特朗普,其中32篇屬於2017年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日期間。例如,一篇《人民日報》英文文章稱,特朗普讓美國退出全球應對氣候變化的努力,是一種自私且魯莽的決定,並對全世界人權產生重大影響。
此外,2019年12月19日,《人民日報》英文網絡版報道眾議院議長南希·佩洛西稱特朗普的魯莽行動使彈劾成為必要之舉,眾議院隨後投票彈劾特朗普。研究中也納入了這些體現其他美國政治人物對特朗普態度的文章。
共有14篇文章使用「arrogant」(傲慢)描述特朗普的政策。2018年8月6日的一篇社論稱,近期公佈的亮眼經濟數據增強了華盛頓的信心,使這個「傲慢的山姆大叔」在與中國發生衝突之前沒有意識到自身真正所處的位置。
儘管存在上述批評,總體而言,《人民日報》對特朗普表現出相當均衡的態度。在32個月中,正面文章超過50%的有8個月,中性文章超過50%的有4個月,負面文章超過50%的有8個月。剩餘12個月中,正面、負面或中性文章均未超過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