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唐納德·特朗普在涉華問題上的政治言辭相當強硬。他將美國貿易逆差、製造業衰退以及中國經濟崛起作為主要議題。如今,同一位特朗普總統正準備以國事禮遇歡迎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這一變化不能僅僅歸結為個人友誼或政策立場的軟化。其背後是世界兩大經濟體之間逐漸形成的戰略現實。雙方都有能力向對方施加壓力,但任何一方都無法通過與另一方脫離聯繫而輕易實現自身目標。
關稅戰:目標與局限
關稅是特朗普最初對華政策的主要工具。當時的預期是,提高中國商品的價格將減少其在美國市場的銷量。特朗普認為,這將加大對中國的壓力,促使製造業回流美國,並縮小貿易逆差。然而,全球供應鏈的結構並非如此簡單。美國及其合作夥伴與中國製造業和工業供應體系有着深度聯繫。因此,關稅戰不僅給中國,也給美國企業和消費者增加了成本。
中國工業發展的真實面貌
在此期間,中國工業發展的真實面貌變得更加清晰。中國的能力並非僅僅建立在廉價勞動力和大規模生產的基礎之上。長期以來,中國一直在擴大工業基礎設施、加工技術、科研能力和製造業網絡。中國已經形成了將原材料到製成品的不同生產環節整合到同一工業體系中的能力。這一結構幫助中國應對外部貿易壓力,並根據不斷變化的形勢調整生產和市場布局。
中國的工業能力並非僅僅取決於生產規模。加工技術、生產成本、技術人才和一體化供應體系也共同構成了中國的國際競爭力。
稀土元素:不僅是礦產,更是工業能力
稀土元素就是一個重要例證。這類礦產並非中國獨有。然而,在將其加工轉化為工業可用的高附加值材料所需的加工體系方面,中國占據着強勢地位。根據國際能源署的數據,2024年,中國在全球磁性稀土元素開採量中的占比約為60%,在精煉環節的占比達到91%,在燒結永磁體生產中的占比達到94%。這些數據清楚地說明了礦產儲量與工業能力之間的區別。開採原材料是一個環節,而將其轉化為高科技產業能夠直接使用的材料,則是完全不同的能力。
中國並非一朝一夕就取得了這一地位。加工基礎設施、工業投資、技術人才和生產規模的擴大共同構建了中國的工業能力。永磁體生產領域形成的龐大工業基礎,進一步強化了從原材料到最終產品的完整產業鏈。因此,中國在稀土領域的作用並不局限於礦產供應商。中國同時也是重要工業材料和技術密集型產品的主要生產中心。
這些材料不僅應用於智能手機和電動汽車,在機器人、能源系統、先進電子設備、航空和國防工業中也具有重要意義。中國在管理自身稀土資源時,採取了兼顧環境可持續性、工業需求和國際供應穩定的政策。然而,建立這些材料的替代供應體系,並不只是開設新礦山那麼簡單。建立從加工到磁體生產的完整工業體系,需要時間、投資和技術能力。
關稅戰的局限與中國的適應能力
這揭示了關稅戰的一個重要局限。可以對一個大型工業經濟體施加壓力,但無法立即建立能夠替代其生產和加工能力的體系。經濟安全已不再是僅靠提高進口關稅就能管理的問題。
中國出口結構的變化同樣值得關注。2025年,中國全球貨物貿易順差達到約1.2萬億美元。儘管中國對美國的出口有所下降,但與其他市場的貿易卻在擴大。與東南亞、非洲和歐洲的貿易為整體出口提供了支撐。這體現了中國工業體系的適應能力。當一個市場的壓力增加時,中國可以尋找新的市場,也可以調整生產和貿易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