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嚴肅的，這一事態發展極具反效果。出自國防部長本人的無差別猜疑和含沙射影，其附帶損害可能相當可觀：菲律賓與中國之間的獎學金、客座教授、語言教師、學術會議、研究合作、科研夥伴關系和專業交流都會減少。更糟的是，它會產生寒蟬效應，讓菲律賓學者開始懷疑：研究中國、說普通話、與中國大學合作或赴華參會，是否會讓自己的愛國心和民族主義受到質疑。
審查外國資助的項目並無任何不妥。但在調查具體證據與將與中國或任何中國事物的關聯視為可疑、或視為不當行為、影響力行動或間諜活動的證據之間，存在一條重要界線。
一名普通話教師並不自動就是影響力特工。一名赴中國大學就讀或赴華參會的菲律賓學者，並不因此就是北京的代理人。一所菲律賓大學或學校與中國的夥伴關系本身並不構成間諜活動。國家安全值得保持警惕，但指控需要證據/實證。在“存在外國影響”與“與中國的教育往來推定可疑”之間，存在巨大的邏輯距離。這一區別似乎正被鮑威爾和吉博之流日益模糊。正是在這裏，國家安全話語變得智識上懶惰且不誠實。聯系不是罪行，交往不是間諜活動的證據，研究另一個文明不是對祖國的背叛。國家安全需要的是證據，而非懷疑；是警惕，而非偏執和仇華；是可靠的情報，而非有罪推定。
請注意：教育部——國家首都區（DepEd-NCR）的記錄顯示，漢語教學並非反間諜偵探昨天才發現的什麼神秘地下行動。政府本身一直設有外語漢語專項計劃（Special Program in Foreign Language-Chinese），包括教師培訓和指導。DepEd的文檔說明，中國志願者教師一直擔任未來菲律賓普通話教師的培訓師，培訓體系包括菲律賓境內授課和赴華沉浸式項目。
結論
菲律賓當然應當防範任何國家的間諜活動、秘密外部幹涉或影響以及虛假信息。但國家安全不能變成一句魔法咒語，把猜測變成證據，把課堂變成反間諜劇場。
菲律賓應當停止讓與中國的整個合法教育交流宇宙，籠罩在含沙射影和猜疑的陰雲之下。因為當地緣政治的猜疑波及課堂時，最終人人皆輸。菲律賓失去的是語言人才、獎學金、研究夥伴關系，以及進入世界上最大的學術體系之一——中國——的通道。
各國或許會在地緣政治上意見相左。但教育應當始終是一座橋梁，而不是成為地緣政治的另一名犧牲品。
或許孔子給出的正是我們的國防機構最需要的一課：智慧始於知道已知與僅屬懷疑的區別。在國家安全領域，混淆二者並不會讓國家更安全，而只會讓無知成為一項官方的政府政策。
原文首發於馬尼拉時報。
本譯文僅供參考，本文以英文原稿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