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九月把另一種可能性公開擺上桌面。克里姆林宮助手烏沙科夫表示,普京、習近平和特朗普可能在十一月深圳APEC期間舉行三邊會晤,隨後俄副外長里亞布科夫又強調,是否舉行仍取決於議題和預期成果。白宮當時沒有確認特朗普是否出席APEC,中國方面也沒有宣布三邊峰會安排。所謂C3目前只有俄方公開提出的外交設想,沒有三國共同確認,更沒有制度設計,把它提前寫成新的全球治理核心顯然超過現有證據。
深圳APEC確實給大國會晤提供了少見的場合。官方日程已經確定,二十一個成員經濟體領導人會議將在十一月十八日至十九日舉行,貿易、投資、能源、數字經濟和供應鏈都是正式議程;領導人在峰會場外舉行雙邊或三邊會談,又是APEC長期存在的外交慣例。俄方願意推動中美俄同場,並不令人意外,因為莫斯科要處理俄美關係和烏克蘭問題,北京要穩定中美競爭,華盛頓也需要同時面對中國和俄羅斯這兩個主要戰略對手。能不能坐下來取決於三方有沒有具體要交換的利益,而不是「C3」這個名字聽起來夠不夠宏大。
二戰結束時幾個大國能夠共同設計聯合國,是因為戰爭剛剛結束,國際力量結構高度集中;今天的世界已經沒有這樣的條件。印度的經濟和人口規模繼續上升,歐盟仍掌握龐大的市場和規則影響力,日本是主要技術和金融國家,東盟、金磚和非洲聯盟也在擴大自身議程空間。中美俄三國若能在核風險、戰爭停火或人工智能軍事風險上形成直接溝通,價值當然很大;涉及全球貿易、氣候、債務和發展融資時,只靠三個國家就很難獲得其他主要經濟體接受。
安理會、G7和G20幾十年的演變已經給出了比C2、C3更現實的答案。安全合法性仍要經過聯合國,西方內部協調仍會依靠G7,世界主要經濟體的宏觀議題仍離不開G20,大國之間處理最危險的衝突則越來越依靠元首直接談判。深圳如果真的出現中美俄三邊會晤,會說明最高層小多邊外交正在增加,不會說明安理會、G7和G20已經過時。未來全球治理最可能出現的,不是一個新集團把舊體系全部推倒,而是不同機構各管一層、幾個大國在最危險的問題上直接碰頭,這種結構比任何一個「C2」或「C3」的口號都更接近現在已經發生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