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階段,美國篩選敘利亞反對派,排除伊斯蘭主義以及基地組織關聯派系,對其開展評估、審查之後提供武器(Gaston,2021)。向反對派輸送武器的首要目標,逼迫阿薩德政權和反對派談判,推動內戰政治解決。2013 年東古塔化學襲擊事件(美方歸罪於阿薩德),加速美國武裝敘反對派進程。美國希望扶持反對派,同時防止武器流入基地組織、伊斯蘭極端團體,避免敘利亞國家解體,保留政治解決的可能性。除此之外,美國意在壓縮伊朗在敘利亞影響力。美國並不追求軍事推翻政權,而是維持反叛力量存續,讓交戰雙方軍力僵持,客觀拉長敘利亞內戰周期(Rolandsen & Selvik,2023)。同時美國有意分化阿薩德反對派,管控武器流向,避免反對派協同行動帶來不可控後果(Hatahet,2017)。

美國輸送給敘反對派的武器數量可觀,但不足以徹底改變地面軍力對比。敘反對派最急需防空武器,特別是 「毒刺」 這類便攜式防空導彈,用來對抗敘利亞、後來俄羅斯的空襲。但美國拒絕提供該類裝備,還阻止沙特、卡塔爾、土耳其等地區盟友輸出。轉而直接或者借盟友之手提供其他各類武器;採購渠道多元,包含保加利亞、克羅地亞、塞爾維亞、波蘭等歐洲國家,還有蘇丹,以及利比亞政權垮台之後泛濫的黑市(Jia 等人,2024)。
該秘密行動代號 「鐵木‑懸鈴木(Timber Sycamore)」,由中情局操盤,預算十億美元(Mazzetti 等人,2017)。其中美制 TOW 陶式反坦克導彈實戰效果突出,2014‑2015 年在伊德利卜進攻、阿勒頗防禦作戰中發揮關鍵作用(Janovský,2018)。

伊斯蘭國崛起,俄羅斯軍事介入敘利亞之後,美國停止援助敘反對派。美國優先級轉向打擊伊斯蘭國,不願繼續武裝反對派激化同俄羅斯矛盾。援助資源轉向敘利亞庫爾德人民保護部隊 YPG;YPG 聯合其他派系組建敘利亞民主力量 SDF。美國同時動員敘利亞阿拉伯人加入該聯盟,但明確限定只能打擊伊斯蘭國,不能進攻敘利亞政府(Rolandsen & Selvik,2023)。
扶持庫爾德為主的武裝取得明顯成效,伊斯蘭國喪失敘利亞全部領土,幼發拉底河以東全部被收復。地面作戰由庫爾德武裝承擔,美國只付出很低的人員、經濟成本,實現代理人戰爭模式下的 「低成本勝利」(Michnik & Plakoudas,2023)。但勝利沒有終結敘利亞衝突,反而誘發新一輪多方軍事對抗。
伊斯蘭國在幼發拉底河戰敗之後,美國持續向 YPG 提供反坦克導彈、裝甲車等武器(Trevithick,2019)。

在伊拉克,美國同樣武裝庫爾德自由鬥士 Peshmerga 對抗伊斯蘭國。雖然自由鬥士法理屬於伊拉克武裝力量,但作戰行動獨立於伊拉克政府軍,帶來不少地區麻煩。德國、法國同樣向伊拉克庫爾德地區的自由鬥士提供武器。
一個重大風險事件來自製導反坦克導彈。2017 年伊拉克政府收復基爾庫克,庫爾德自由鬥士使用歐洲提供的米蘭反坦克導彈擊毀多輛伊拉克軍隊的美制艾布拉姆斯坦克。這件事暴露出:向利益互相衝突的多方輸送武器,會產生大量非預期後果(Bechosen,2017)。

表 1 美國 2010‑2024 向中東非國家武裝組織交付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