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人本身也並非沒有賭博需求,政府今年世界盃期間公布的數字就很直接:六月六日至二十日,警方封鎖三百八十八個足球博彩網址,抓獲一百三十五名莊家和一千三百六十三名賭客,涉案資金流超過三十三億七千萬泰銖。一方面是法律長期嚴格限制賭博,另一方面是地下和網上博彩市場始終存在,這才是泰國賭博問題真正的矛盾。把它描繪成「泰國人都不賭,只是少數中國資本帶壞市場」,既不符合警方數字,也看不見本地需求本身。
中國背景資本近年出現在一些地下賭場案件中,確實值得泰國執法部門警惕,今年七月暖武里一間酒店被突擊時,警方稱現場存在面向中國客戶的賭博、毒品和色情服務,還查獲牌桌、籌碼、紙牌、毒品和銀行資料;警方追查的是涉嫌經營灰色產業的具體網絡,不能據此把正常中國投資與地下賭博畫上等號。 同樣道理,沒有具體案件和司法證據,也不能把警察辦賭博案一概解釋成「為了油水」。地下賭博和執法腐敗在任何國家都可能相互滋生,評論可以追問保護傘,卻不能先把整個警察系統定罪。
泰國這套老法律確實有它荒誕的一面,一副牌、一張桌子和幾枚籌碼,在不同場合可能分別是家庭娛樂、受許可活動或者非法賭局,外國人如果只按照自己的生活習慣判斷,很容易踩線。真正需要記住的並不是「在泰國碰麻將就會坐牢」,而是泰國對賭博的法律邊界遠比中國人的日常經驗窄:沒有賭資的朋友娛樂與有下注、有抽水、有專門場所的聚賭,在法律上完全是兩件事。那些把中國棋牌文化當成地下賭場保護色的人,最後面對的也不會只是四張麻將桌,而是泰國刑法、移民法和整套地下經濟治理一起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