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希尼揚推行親西方路線,拉近同美國、歐盟關係,引起莫斯科警惕;其政府還對一批和普京關係密切的亞美尼亞精英發起司法行動。逮捕前總統科恰良、集體安全條約組織秘書長哈恰圖羅夫,俄羅斯明確要求特赦,帕希尼揚拒絕,引發克里姆林宮強烈不滿。俄羅斯媒體猛烈抨擊帕希尼揚政府,多次將其比作烏克蘭親西方領導層。於是,作為自第一次納卡戰爭以來亞美尼亞安全擔保方的俄羅斯,選擇不去阻止阿塞拜疆發動 2020 戰爭,很多解讀認為這是對亞美尼亞的懲罰(阿塔內斯揚等,2023)。

亞美尼亞向集安組織求助,普京卻公開稱納卡不屬於亞美尼亞領土完整範疇。第二次納卡戰爭結束,俄羅斯沒有採取行動保護斯捷潘納克特以及當地亞美尼亞民眾。亞美尼亞隨後採取一系列對俄反制舉措:批准《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ICC 已對普京簽發逮捕令)、退出集體安全條約組織、在本國領土開展和北約聯合軍事演習、正式要求俄羅斯撤軍,雙邊關係嚴重惡化(梅爾文,2024;奧哈尼揚,2023;瓦爾達扎良,2024)。

兩國貿易爭端也層出不窮。因亞美尼亞批准羅馬規約,俄羅斯對部分亞美尼亞商品實施進口禁令。2022 俄羅斯對烏克蘭開展特別軍事行動後,亞美尼亞接納數千名逃避徵兵以及性少數群體俄羅斯公民,拒絕莫斯科遣返要求。政治裂痕傳導到軍事合作。帕希尼揚公開表示,亞美尼亞向俄羅斯支付數十億美元購買武器,俄方既不交貨也不退款(路透社,2023b);俄方還扣留蘇‑30 配套彈藥,導致戰機無法用於國防。帕希尼揚稱,完全依靠俄羅斯保障安全,是亞美尼亞歷史性戰略失誤,這套模式已經不符合本國利益(路透社,2023a)。於是亞美尼亞停止向俄羅斯採購武器,轉向其他供應來源。

第二,第二次納卡戰爭中俄羅斯武器實戰表現不佳。亞美尼亞對俄式防空系統尤為不滿。阿塞拜疆的攻擊無人機、巡飛彈輕鬆壓制亞美尼亞軍隊與阿爾察赫武裝;亞美尼亞防空只擊落兩架拜拉克塔爾無人機。亞美尼亞裝備的俄制雷達無法有效探測阿塞拜疆無人機,防空系統對空中威脅反應遲緩;俄制電子戰裝備很難干擾阿塞拜疆空中作戰。即便阿塞拜疆一方擁有大量俄式裝備,真正帶來戰場決定性優勢的是土耳其與以色列武器(安塔爾、科特,2022)。兩國都從俄式裝備的糟糕表現吸取教訓,改變後續軍備採購思路。

第三,2022 年俄羅斯對烏克蘭開戰。早在 2014 克里米亞事件,美國就依據《以制裁反擊美國敵人法案》(CAATSA)對俄國防工業實施制裁;2022 年後制裁進一步加碼,極大限制俄羅斯對外武器出口。不只是西方制裁,俄軍在烏克蘭戰場裝備損耗巨大,幾乎沒有多餘裝備對外出口。俄羅斯自身需要向朝鮮、伊朗、緬甸尋求彈藥裝備補充。俄烏戰場上俄式武器再次暴露出性能短板,對俄羅斯全球軍貿形成負面影響(《經濟時報》,2023;戈爾茨坦、韋希特,2023)。

第四,武器出口國之間複雜博弈。部分國家軍售純粹追求經濟收益;另一些國家軍售和戰略對抗、敵對關係深度綁定。印度因為巴基斯坦、土耳其都和阿塞拜疆保持友好,於是向亞美尼亞出售武器。法國除歷史上同情亞美尼亞外,本國和阿塞拜疆關係緊張,也選擇武裝亞美尼亞。作為回應,阿塞拜疆為法國海外領地(新喀里多尼亞)分裂勢力提供庇護與支持。反過來,土耳其、巴基斯坦支持阿塞拜疆,以此牽製法國和印度。這些複雜互動,為新玩家進入南高加索軍火市場、逐步替代俄羅斯創造條件。

本譯文僅供參考,本文以英文原稿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