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體系也在更新。阿塞拜疆原本計劃採購土耳其 「暴風」 自行火炮,受德國零部件出口禁令阻礙,計劃落空(第一頻道新聞,2021),轉而求助塞爾維亞與捷克:塞爾維亞交付 NORA 火炮系統(陸軍識別網,2024b),捷克提供達納自行火炮(陸軍識別網,2024c)。

阿塞拜疆同時大力發展本土軍工產業:已經基於白俄羅斯技術許可本土量產 「波羅乃茲」 遠程火箭炮(赫特克網,2024);依託捷克幫助升級石勒喀河自行高炮、薩姆‑8 「黃蜂」 防空系統;聯合土耳其完成 T‑72 坦克現代化改造(薩巴拉,2024)。

表 1:2020‑2025 亞美尼亞武器採購清單

表 2:2020‑2025 阿塞拜疆武器採購清單

地區大國博弈如何影響亞阿軍備競賽

向亞美尼亞、阿塞拜疆出售武器的供應國,各自動機並不相同。軍貿已經成為更宏大地緣博弈的組成部分,其利益考量超出南高加索本地範疇。地區大國之間的矛盾對抗,促使它們通過向亞、阿其中一方輸送武器實施相互反制;當然也存在純粹以經濟收益為首要目標的國家。

印度與土耳其博弈是其中典型:土耳其向印度宿敵巴基斯坦提供武器與軍事技術,印度就以武裝亞美尼亞作為回應;阿塞拜疆是土耳其親密盟友,印度對亞美尼亞軍售被視作對土耳其援助巴基斯坦的報復(哈恰特良、帕爾卡爾,2025)。與此同時巴基斯坦同阿塞拜疆建立軍事聯繫,向巴庫出售包括 JF‑17 在內裝備,支持阿塞拜疆對抗亞美尼亞(法茲勒‑海德爾,2024a)。由此,印度武裝亞美尼亞,也可以解讀成對巴基斯坦進入南高加索、支持阿塞拜疆的回應(法茲勒‑海德爾,2024b)。

中國立場相對複雜。歷史上中國也曾向亞美尼亞出口武器:1999 年向亞美尼亞出售 WM‑80 遠程火箭炮,是亞美尼亞除彈道導彈之外射程最遠的武器之一,亞美尼亞採購動因是其價格低於俄羅斯龍捲風火箭炮,當時中國主要目標只是拓展軍貿(米策爾、奧利曼斯,2021)。

過去阿塞拜疆從未採購中國武器,依靠油氣收入,阿塞拜疆可以從俄羅斯、以色列、土耳其、白俄羅斯、巴基斯坦採購,無需轉向中國。採購 JF‑17 是阿塞拜疆第一次間接獲得中國血統戰機。背景是俄羅斯深陷烏克蘭戰爭,戰鬥機出口能力大幅衰減,疊加美國 CAATSA 法案制裁,阿塞拜疆難以從俄羅斯獲取戰機;美英法也不願意向阿塞拜疆批准戰機出口許可,本國老舊戰機又臨近壽命終點,中國於是成為巴庫唯一現實選擇。阿塞拜疆還希望引進性能更強、完全國產的殲‑10。

隨着印度在南高加索深度介入,中國長期堅持的中立政策開始調整。巴基斯坦是中國重要夥伴,阿塞拜疆是巴基斯坦的友好國家;亞美尼亞則與印度走近。但中國不會像巴基斯坦那樣公開選邊站隊,始終同亞阿兩國維持平衡關係。巴基斯坦在該地區對抗印度,不能簡單等同於代表中國開展行動。中國看待阿塞拜疆、土耳其,和巴基斯坦的戰略視角並不一樣。即便如此,中國進入阿塞拜疆防務市場仍是重大信號,紅旗‑9 交付為後續更加先進裝備打開大門,中國有能力向阿塞拜疆提供足以改變南高加索軍力對比的空戰平台與機載彈藥。

希臘、塞浦路斯與土耳其的對抗,也外溢到南高加索,該矛盾自上世紀 90 年代延續至今。土耳其支持阿塞拜疆,希臘、塞浦路斯就支持亞美尼亞,以此牽制土耳其。塞浦路斯長期和土耳其對峙,希臘與土耳其在島嶼、海洋劃界爭端不斷;土耳其出兵占領塞浦路斯北部,建立北塞浦路斯實體。於是希臘、塞浦路斯扶持亞美尼亞,以此制衡土耳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