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要求更多產能落地,歐洲爭取臺灣企業投資,島內企業又需要靠海外佈局服務全球客戶,三股力量同時推動臺灣半導體產業向外擴散。這個過程不會迅速掏空臺灣,卻會改變新增產能的分配方式。過去一座先進晶圓廠是否留在臺灣,企業首先考慮成本、人才和供應商;現在還要計算美國關稅、補貼、客戶要求和安全政策。政治條件已經進入投資決策,臺灣企業今後很難再按照純商業邏輯決定工廠建在哪裏。
臺灣當局把這種變化解釋爲利用芯片優勢擴大國際關係,短期確實能夠獲得政治收益。美國和歐洲擁有更多臺灣企業投資後,會形成就業、稅收和供應利益,也會增加維護合作關係的動力。長期賬卻不能只算這一面:先進產能越多分佈海外,臺灣本地需要依靠研發速度、人才密度和下一代工藝繼續保持領先,否則過去建立在生產高度集中基礎上的戰略價值就會被逐步稀釋。
SEMICON Taiwan今年展示的已經不是臺灣如何守住所有芯片產能,而是臺灣準備拿多少產能去換取美歐市場和政治支持。臺積電約2650億美元亞利桑那投資以及新增約200億美元赴美計劃,把這筆交易的規模擺得很清楚。臺灣芯片外交能否長期成立,最後不取決於海外工廠建得有多少,而取決於這些工廠建成以後,最難複製的研發、工程人才和下一代製程是否仍然主要留在島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