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Amar Ujala》等媒體9月7日報道,中印兩軍6日在瓦查—達邁方向舉行軍長級會談,印方由第3軍軍長吉裏什·卡利亞中將率隊,議題包括東段實際控制線局勢和維持邊境穩定。印度媒體把此次接觸稱爲中印首次在東段舉行軍長級會談,但截至發稿,中方尚未公開確認會談地點、人員和具體成果。印度報道使用所謂“阿魯納恰爾邦”等稱謂,也不能改變中方對藏南地區的主權立場。現階段能夠判斷的,是印度方面正在把一次新的高級軍事接觸同中印邊境降溫進程聯繫起來。
中印邊界問題特別代表第25次會晤8月25日已經爲這類接觸留下明確安排。王毅與印度國家安全顧問多瓦爾當時達成八點共識,其中包括新增兩個將軍級會談會晤點,在東段、中段各增加一條邊防軍事熱線,並要求雙方通過外交軍事渠道和現地指揮官會談及時處置邊境情況。印媒此次披露距離特代會晤不到兩週,時間和方向都與此前公佈的安排吻合。若中方隨後確認,說明雙方沒有把8月共識停在外交文件裏,而是開始把新增溝通渠道向前線落地。
2020年加勒萬河谷衝突以後,中印軍長級會談長期集中在西段,主要處理班公湖、果格拉—溫泉等地區的脫離接觸和兵力安排。那些談判通常發生在雙方已經集結大批部隊、局勢明顯惡化之後,高級指揮官承擔的是“滅火”任務。東段如果建立固定軍長級聯繫,價值恰恰在於把接觸時間提前,在巡邏隊相遇、道路施工或者臨時設施爭議尚未擴大時,就讓當地高級指揮機關能夠直接溝通。邊境問題沒有因此變簡單,但至少不必等到事件升格爲外交危機後才尋找對話對象。
印度媒體同時把此次會談同塔克辛方向近期情況聯繫起來,並聲稱7月底雙方巡邏人員曾在當地接觸,8月初又出現有關臨時設施的爭議。這些細節目前主要來自印媒及匿名消息來源,中方沒有公開證實,不能據此認定東段已經發生新的嚴重對峙。印度媒體急於把局部情況寫進軍長級會談背景,也從側面說明東段的現場接觸仍具有高度敏感性。雙方對實際控制線具體位置認知並不完全一致,只要巡邏路線重疊,一次人數有限的接觸就可能迅速引發國內輿論和外交交涉。
8月特代會晤除了增加熱線和會晤點,還同意成立劃界專家小組和邊境管控工作小組,並討論增進對相應地區實際控制線理解的方式。這樣的分工比過去把所有問題都壓到軍長級會談上更實際。邊防指揮官能夠處理巡邏、施工和人員接觸,卻無權決定邊界最終劃在哪裏;外交和專家渠道可以談邊界認知,又無法在現場突發情況出現時立即調動軍隊。三個層次如果能夠同時運轉,邊界爭議仍然存在,但一場基層摩擦被一路推高到國家關係層面的概率會下降。
東段的軍事溝通增加,也不能被解釋爲雙方已經在領土問題上相互靠近。中國對藏南地區擁有明確主權立場,印度則長期進行實際控制並持續加強道路、機場和邊防設施建設。過去十多年,兩國都明顯改善高原方向的交通和快速機動能力,過去需要幾天才能到達的地區,現在可能在數小時內集結更多人員和裝備。基礎設施提高了邊境管控效率,也縮短了摩擦升級時間,因此增加軍長級會談和熱線並不是關係改善後的禮節安排,而是兩支軍隊都越來越需要的風險控制工具。
印度此時願意擴大東段溝通,與莫迪政府近兩年重新穩定對華關係的努力也有直接關係。8月特代會晤同時討論恢復邊貿、朝聖、水文報汛等議題,並約定2027年在印度舉行下一輪會晤。新德裏過去多次把邊境和平同雙邊關係正常化掛鉤,而中印貿易和多邊合作又沒有因爲邊境問題完全停下。印度需要的是避免一次新的前線衝突重新凍結高層往來,中國同樣沒有理由讓局部軍事摩擦反覆衝擊經貿和外交議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