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治正在出現一個頗有意味的“數字錯位”。《每日新聞》9月26、27日全國民調顯示,高市早苗內閣支持率為45%,比8月上升4個百分點;不支持率由44%降至40%,支持再次超過不支持。可是,支持率回升並沒有轉化為對改組人事和經濟政策的同步認可。
最明顯的是“政治與金錢”問題。調查中,61%的受訪者認為,讓在自民黨派閥政治資金事件中受到質疑的議員擔任黨政要職“有問題”,只有22%認為“沒有問題”。對麻生太郎繼續擔任自民黨副總裁,56%表示不認可,只有20%認可。新入閣的關芳弘、簗和生,認可率分別只有14%和16%。同期《朝日新聞》民調也顯示,68%受訪者認為起用涉及政治資金問題的議員“有問題”。這說明,選民對“政治與金錢”的警惕並非單一調查中的偶發現象。
但是,更值得注意的是,人事不滿並沒有直接造成內閣支持率下跌。選民評價政權,並非只看一張“人事表”。《每日新聞》調查中,小泉進次郎繼續擔任防衛相獲得53%的肯定評價,明顯高於否定評價20%。另一方面,反對黨也沒有形成足夠強的替代吸引力。新成立的“民主改革之會”只有9%的受訪者表示期待,59%表示不期待;其政黨支持率僅1%。其他同期調查同樣顯示該黨支持基礎有限。
民調數字也不能簡單讀成因果關系。支持率是對政權的綜合判斷,人事、物價、外交、黨派認同以及“有沒有更好的替代者”,都可能同時作用於一個答案。因此,45%的支持率與61%對問題議員起用的否定並不矛盾,反而說明日本選民正在把“支持首相”與“贊成人事”分開作答。
真正可能決定高市政權今後評價的,還是生活成本。《每日新聞》調查中,希望政府優先處理“物價對策”的達到77%,遠高於景氣對策58%、社會保障47%和外交安全42%。可是,對於政府計劃從2027年4月起、為期兩年把食品消費稅率降至1%,只有31%認為能夠幫助家庭,48%認為不能。對於“負責任的積極財政”能否使日本經濟更強,53%回答“不知道”,認為會變強的只有19%,認為會變弱的為26%。與此同時,2027年度各省廳概算要求總額已超過140萬億日元,財政擴張能否轉化為工資、消費和家庭可支配收入的改善,將是更直接的檢驗。
這些數字拼在一起,可以看到高市內閣面對的是一種“分層評價”:對首相和政權仍有一定支持,對具體人事保持距離,對經濟政策則尚未形成信任。支持率45%不能簡單解釋為改組成功,也不能因為部分人事評價偏低就斷言政權失去民意基礎。
日本民意提出的要求其實很具體:政治資金問題要有交代,人事要有說服力,物價上漲要有實際緩解。對高市內閣而言,下一階段的考驗不是再制造一次“刷新感”,而是把政策變成家庭賬本上可以感受到的變化。對在野黨而言,如果只是不斷重組、改名、分合,而拿不出可信的政策替代方案,即使執政黨在人事和政治資金問題上失分,也未必會自動轉化為反對黨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