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亞國家近年的談判條件已經不同於過去單純出售原油、天然氣和礦石的模式,各國政府都希望外國資本幫助建設冶煉、加工和製造產業,並增加本地就業和技術能力。韓國在9月16日首腦會議中接受了這一要求,明確提出擴大中亞當地加工和製造,把韓國技術、設備和人才培養能力與當地資源結合。韓國企業因此不能只計算礦山開採成本,還需要承擔加工設施、電力、鐵路、環保和人員培訓等配套投資,項目投資週期和政治風險都會高於直接進口原料。
韓國企業能夠提供的交換條件主要集中在礦產加工、核電、石化、半導體、汽車、電池和基礎設施技術。SK集團會長崔泰源在此次企業峯會上提出,合作應從礦產開發繼續進入精煉和材料生產,同時擴大可再生能源和核能項目。中亞國家能夠提供資源和土地,韓國能夠提供設備、融資和工業管理,兩者利益存在互補,卻仍要面對礦價波動、運輸距離、當地法規和大型項目回收週期等現實約束。七十多項協議最終能夠落實多少,取決於礦牀商業價值和融資條件,而不是簽署文件數量。
韓國對中亞加碼也不能簡單解釋爲把中國從供應鏈中排除。中國長期是中亞五國最大的貿易和基礎設施合作夥伴之一,中亞向東運輸礦產所使用的鐵路、公路和加工網絡相當部分與中國相連,韓國企業本身在中國也擁有龐大的生產和銷售體系。首爾當前採取的是增加第二和第三來源,讓電池、芯片和汽車工業在特定原料發生出口限制或運輸中斷時仍有替代供應,而不是建立完全脫離中國的獨立礦產體系。
韓國今年先後加強國內稀土儲備、回收、海外資源開發和多邊礦產合作,並於7月完成關鍵礦產多邊機制FORGE首任主席國任期,9月又把中亞合作提升至首腦會議層級,政策重點已經從臨時採購轉向長期控制資源來源和加工能力。中亞五國得到的是資本、技術和工業化機會,韓國得到的是礦產來源和海外市場,雙方未來談判的關鍵將集中在礦權、加工地點、產品包銷比例和技術轉讓條件。
首爾此次向中亞推進的實際目標可以從已經簽署的文件中看得很清楚:韓國需要鋰、石墨、稀土和其他戰略資源,中亞國家要求礦產在當地增加加工和附加值,韓國企業則希望藉資源項目進入能源、鐵路、核電和製造市場。礦山能否投產、加工廠能否盈利、運輸通道能否穩定,將決定這輪合作最後能夠提供多少真實供應。韓國已經把關鍵礦產從貿易問題提升到總統外交和產業政策層面,中亞也由過去的資源來源地逐漸進入韓國半導體、電池和製造業的長期供應鏈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