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與中亞五國2025年貨物貿易額已經達到1063億美元,同比增長12%,首次突破1000億美元,中國也首次成爲中亞五國整體上的最大貿易夥伴。中國企業同時參與鐵路、公路、油氣管道、礦業、裝備製造和新能源項目,地域相鄰帶來的運輸優勢更不是韓國能夠通過一次峯會改變。韓國此次擴大中亞合作,不宜簡單理解爲對中國現有地位的替代,但在鋰、鎢、鈾、稀土以及電池原料等具體項目上,更多韓國企業進入競標會提高資源國的選擇空間,也可能抬高優質礦山和長期包銷協議的競爭價格。

韓國過去又長期參與美國、日本和歐洲推動的關鍵礦產供應鏈合作,2024年還曾擔任“礦產安全夥伴關係”主席國,官方公開說明這一機制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降低關鍵礦產儲量和加工環節過度集中帶來的風險。中亞資源進入韓國供應鏈以後,究竟只是普通商業採購,還是進一步進入美國及其盟友推動的礦產加工和認證體系,需要根據具體項目判斷。現階段沒有證據證明此次峯會以排除中國爲目標,但如果韓國推動從礦山、冶煉到電池材料形成一條刻意減少中國加工環節的供應鏈,其影響就會比幾項採礦投資本身更直接。

中國面對韓國進入中亞也沒有必要把每一個項目都處理成零和競爭,中亞五國本身一直同時同中國、俄羅斯、歐盟、美國、土耳其、日本和韓國發展關係,希望借不同夥伴之間的競爭獲得資本、市場和技術。中國企業在礦山開發、基礎設施、設備、電力和物流方面擁有現成基礎,韓國企業則在存儲芯片、電池材料、汽車和部分高端製造領域擁有需求和技術,兩邊在礦山加工、電力配套和第三方市場並非不存在合作空間。中國真正需要防止的是已經形成優勢的資源項目因爲合同執行、環保、本地就業或利益分配問題被競爭者替代,而不是把中亞國家增加一個合作夥伴本身視爲關係倒退。

9月16日的首爾峯會能否給韓國帶來真正的中亞資源通道,最終可以從後續項目中直接判斷。韓國企業有沒有取得具體礦區勘探權或股權,有沒有簽下長期鈾和關鍵礦產採購合同,中亞當地是否新增冶煉和加工設施,韓國金融機構提供多少項目融資,以及這些礦產如何運往韓國,都會比峯會聲明中的“供應鏈合作”更有分量。韓國已經把同中亞五國的外交層級升高,下一步要證明的是,它能否把需要的礦真正從地下挖出來、加工出來,再穩定運到韓國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