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必須認清,首份五年規劃僅僅是起點,而非終點。這份規劃設定了未來五年的量化指標與行動方案,包括強化四大中心、推進北部都會區、增加公營房屋供應、推動創科發展、完善人才政策等,回應社會最迫切的民生與經濟訴求。但從更長遠的歷史維度觀察,香港的長期願景藍圖仍然有待進一步補充與深化。當前國家正在推進民族復興與現代化強國建設,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這是宏大的百年目標。在這個宏大戰略之中,香港要扮演什麼長期角色?除了鞏固傳統國際金融、貿易中心之外,在科技創新、全球高端服務、數字經濟、東盟經貿樞紐等領域,香港如何打造不可替代的獨特價值,避免在大灣區與全球城市競爭中邊緣化?這份五年規劃側重於未來五年的落地任務,屬於中期行動綱領,面向 2035 年甚至更長遠的願景,仍需要持續研究、打磨、凝聚社會共識。。
人口結構危機,是香港必須面對的頭號長期挑戰,也是這份五年規劃重點應對的議題之一。香港長期面對人口自然負增長,出生率持續偏低,人口快速老化,勞動人口萎縮,而且人力結構嚴重失衡:高端金融、創科人才不足,安老、建造、物流、護理等基層勞動力缺口巨大。政府近年推出高才通、優才計劃,成功吸引大量高學歷高端人才來港,短期止住勞動人口下滑趨勢,成績顯著。另一方面,完善基層勞工輸入配套;同時改善托育、家庭支援政策,提升本地生育率;更重要是解決住房、醫療、教育等民生配套,打造可以留住人才的城市環境,讓人才願意落地、長期扎根。重要的問題還在於,香港未來的人口規模,也很需要做出頂層設計。是長期維持750多萬人,還是爭取早日到達千萬級的人口規模,這是香港經濟和社會發展的基礎問題。很早就有人提出,香港沒有過千萬人口規模,是夠不上國際級都會。事實上,香港不似內地城市有幾乎常住人口近三之一的流動人口規模,其消費力也成為強大的經濟發展動力。故此,香港的大發展藍圖是不能缺少人口規模要件。
土地與土地財政模式,是香港最為棘手的深層難題,也是制約住房、產業、人口政策的根源。長期以來,香港政府財政收入高度依賴賣地與地產相關稅收,形成了獨特的土地財政模式。這套體制過去為政府帶來穩定收入,但也造成土地供應節奏容易受地產市場周期影響,土地開發周期漫長,住房供應追不上人口增長與改善居住的需求,推高樓價與租金,加重市民負擔,同時抬高創科企業、中小企業的營運成本。北部都會區開發,正是試圖打破舊有土地開發邏輯,五年規劃設定北部都會區五年熟地供應 900 公頃的硬性約束指標,同時大幅提升公營房屋建屋量,計劃五年興建約 19.6 萬個公營房屋單位,目標把公屋輪候時間降至四年以下,並在 2030 年前基本消除住宅內的劣質劏房。不過,土地開發牽涉收地、法定程序、環保爭議、資金安排等大量阻力,舊有土地財政轉型更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香港需要逐步降低財政對賣地收入的依賴,拓寬稅基,發展創科、數字經濟等高增值產業,培育新的財政收入來源。事實上,政府的財政收入來源,是香港發展的大問題。港人北上消費,說明了香港經濟自由度雖高,但是經濟競爭力則是未能匹配。其中,樓價租金高企無疑是影響競爭力的重要元素,政府長期依賴土地財政,自然會影響到對這一結構性問題的治理。
最後,需要肯定的是,五年規劃對於香港在國家現代化強國建設中的定位,以及在全球國際都會城市中的定位,是清晰的,自信的。這,也是廣大市民看到美好的發展前景,受到鼓舞,激發向上的力量。相信,政府也會繼續完善香港發展的頂層設計,修補發展遠景藍圖,並抓落實,市民大眾切實受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