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木茲海峽承擔全球約五分之一的石油運輸和相近比例的液化天然氣貿易。沙特阿拉伯與阿聯酋雖然擁有部分繞行管道,剩餘運力卻不足以完全替代海運,伊拉克、科威特和卡塔爾受到的地理限制更爲明顯。海峽通行長期處於低位,將迫使部分產油國減產,並通過運費、保險費、庫存下降和現貨溢價向全球市場傳導。伊朗石油出口主要流向中國,日本、韓國和印度則高度依賴其他海灣產油國;歐洲雖與伊朗石油貿易有限,也會受到卡塔爾液化天然氣供應變化的影響。美伊掌握施壓工具,承擔成本的卻主要是海灣出口國、亞洲進口國、國際航運企業和普通船員。由此可見,這場對抗的核心已不只是雙邊力量消長,還涉及國際公共通道能否繼續免受單邊戰略工具支配。

短期內,美伊關係更可能維持在長期消耗狀態。全面關閉海峽會使伊朗同時承受地區孤立、出口中斷和軍事打擊風險,美國也不願重新承擔一場大規模中東戰爭的政治與經濟成本。選擇性通航、嚴格制裁、低強度軍事行動和間歇性接觸因而可能長期並存。美伊都沒有取得決定性優勢:美國能夠壓縮伊朗的經濟空間,卻無法依靠金融制裁消除其地理和軍事槓桿;伊朗能夠擾亂能源運輸,卻無法把破壞能力轉化爲穩定的政治收益。危機持續的結果,不會是某一方簡單獲勝,而是國際金融、航運和能源體系的公共屬性不斷受到侵蝕。

霍爾木茲最危險的變化,是世界正在逐漸習慣一條隨時可以關閉的海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