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川普簽署的「大而美法案」又向國防領域增加了一筆巨額資源。美國國會研究處統計,該法案國防部分實際提供約一千五百六十二億美元額外資金,包括彈藥、造船、導彈防禦、核力量、太空、軍工設施和戰備保障。川普政府隨後要求改革國防採購制度,擴大快速採購和商業技術使用,2026年又限制大型軍工承包商在不能按時交貨情況下進行股票回購和分紅,並開始強化關鍵軍事材料的美國本土及盟國供應。2026年《國家防務戰略》把重建軍工生產能力直接列為主要任務,美國國防建設的方向已經從單純「花更多錢」轉向提高武器生產速度、庫存規模和持續作戰能力。
這些投入還不能證明美軍已經取得所謂「絕對優勢」。美國海軍造船積壓嚴重,川普政府今年8月發布的海軍造船備忘錄本身就承認六個主要造艦項目存在成本上漲、延期和取消問題,軍工供應鏈對關鍵礦物、零部件和盟國生產能力仍有依賴。追加一千五百多億美元可以購買更多導彈、擴大工廠和修復船塢,卻不能立即把多年形成的產能瓶頸變成戰場優勢。美國當前還捲入持續數月的對伊朗戰爭,油價、軍事消耗和盟友關係已經反過來牽制華盛頓,這同樣提醒外界,美國軍事資源雄厚並不等於發動另一場大國戰爭沒有代價。
川普第三任期、美國國內政治鬥爭和西太平洋軍事緊張放在一起,最容易產生的誤判,就是把三條同時發展的線直接連成「川普為了連任必然需要第三次世界大戰」。現有制度事實恰好相反,戰爭本身不能給川普一個合法的第三任期;現有公開材料也沒有證明川普正在謀劃利用西太衝突延長任期。現實中確實已經出現一個危險組合:川普不願完全關閉第三任期話題,美國黨爭使卸任後的政治風險更加敏感,《大而美法案》和軍工改革擴大美國長期戰爭能力,西太軍事力量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部署。政治人物未必主動尋找戰爭,但當國內政治需要強勢領導、軍隊擁有更多可用工具、盟友期待美國兌現安全承諾,而地區危機又持續累積時,一場原本可以控制的衝突就更容易獲得不斷升級的政治理由。
所謂「三戰在即」現在仍是判斷而不是事實,把它提前寫成歷史結論反而低估了真正危險。美國憲法沒有給川普留下靠戰爭合法取得第三任期的捷徑,但戰爭能夠改變選舉議題、國會授權、社會動員和總統權力運用方式;西太平洋也沒有哪一個國家公開宣布準備發動世界大戰,但武器、基地、軍費和作戰預案正在越來越具體。川普是否能夠留下他希望的歷史地位,最終仍要受美國選舉和憲法約束;西太會不會從長期對峙滑向戰爭,則取決於這些越來越接近實戰狀態的軍事力量,能否繼續服從政治控制,而不是讓政治開始服從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