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法國最早翻譯了《水滸》,但直到1978年,第一部法文全譯本《水滸》才宣告出版。該版本是法國漢學家雅克·達爾斯花費10年時間完成的,譯文嚴肅認真,附有17世紀中國畫多幅,深受讀者歡迎。該譯著的出版被法國文學界視為該年度法國最重大的文學事件,達爾斯因此榮獲法蘭西文學大獎。1978年後該書多次再版,1997年的版本有將近2000頁,其中注釋就占了全書的近10%,乍一看就是一本大部頭學術著作。
達爾斯為本國讀者著想,把“八仙”、“沒遮攔”這些在中國讀者看來不用解釋的地方,不僅做了注釋,還以小傳的形式詳細介紹。更妙的是他對原著中“藏頭詩”的處理,比如梁山軍師吳用為了拉盧俊義入夥,在其家中題寫了藏頭反詩“盧俊義反”。譯者先把全詩翻譯為法文,然後把“盧俊義”三個字的中文發音用法文詞匯鑲嵌到詩中每一句的開頭,讓法國讀者直觀地體驗中國詩歌中的“藏頭”之妙。不過,這部法文譯本在一些名詞的處理上也采取了直譯,例如將“天子”譯為“天之子”,而不是“皇帝”,將“天師”譯為“天之師”,而不是“道教法師”等。
賽珍珠譯本引發爭議
作為最通用的國際語言,英文《水滸》也有很多版本,其中最著名的當數1933年美國女作家賽珍珠的作品。賽珍珠在中國成長,曾以描寫中國的小說《大地》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她耗時5年,翻譯完成了七十回本的《水滸》。
就書名而言,賽珍珠嘗試過《俠盜》、《義俠》等名,她認為如果將《水滸》直譯,即“水的邊緣”,英美讀者肯定不知所雲。直到出版前不久,她突然想到《論語》中的名言“四海之內,皆兄弟也”,於是定名為“All Men Are Brothers”(人人皆兄弟)。賽珍珠選擇的這一譯名,與歐洲基督教思想暗合,能夠引起歐美讀者共鳴。不過,魯迅曾批評這一譯名不符合原意,說“山泊中人,是並不將一切人們都作兄弟看的”。另外,賽珍珠在翻譯原著內容時采用了大量直譯,有時甚至望文生義,比如將花和尚魯智深譯為“花牧師”,將母夜叉孫二娘譯為“夜間的怪物”,將“江湖好漢”譯作“河流和湖泊中的好人”。
賽珍珠認為,這樣更有利於英美讀者理解中國人的表達習慣和文化背景。她在譯序中寫道:“(我)並不試圖從學術上做什麼探討,不在解釋和引經據典上過多下工夫。在翻譯這部小說時,我根本沒有任何學術上的興趣,只是因為它非常出色地講述了美妙的民間傳說,令人賞心悅目。我盡量以藝術的手筆把它翻譯出來。”
對於賽珍珠的譯本,中國學者的爭論一直持續到今天,從賽珍珠是否准確理解了《水滸》中的古白話,到是否牽扯到“後殖民話語”等學術問題。但不可否認的是,賽珍珠的譯本是最受西方人歡迎和認可的一個,也是影響力最大的一個。
還有一個英譯本《水滸》值得一提,那就是1980年出版的《水泊好漢》(Outlaws of the Marsh),譯者沙博理是位加入中國國籍的美國人,他受中國政府委托翻譯這本名著,這本譯著也被認為是最忠於原著的英譯本。據說,在20世紀70年代初中國批判《水滸》的政治環境下,沙博理將梁山好漢中的“好漢”翻譯為“outlaws”(違法者,強盜),通過了“四人幫”的審查,“四人幫”不知道這個詞還有英雄豪傑的意思。近來熱播的電視連續劇《新水滸》,再次掀起一股熱潮。作為中國四大名著之一,《水滸傳》是中國曆史上第一部用白話文寫成的長篇章回小說。幾百年來,各個國家、各個民族的很多知名或無名的翻譯工作者們,為了讓《水滸》突破語言文字和文化習俗的障礙,付出了艱辛的勞動,也留下了不少趣聞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