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屆北京香山論壇將於9月15日至17日在北京國際會議中心舉行,主題爲“凝聚穩定共識,同促安全治理”,四場全體會議分別討論國際秩序與戰略穩定、局部衝突、亞太安全風險和發展中國家作用,八場平行會議還把海上通道、新興軍事技術、太空安全和大國關係納入議程。來自數十個國家的軍方官員、外交官和學者預計參會,中國國防部長董軍將在開幕式闡述中方安全主張。臺海、南海、美日同盟調整以及美國亞洲安全承諾的不確定性同時擺到會場,這屆論壇面對的已經不是如何增加參會人數,而是各方能否找到降低軍事摩擦的具體辦法。

美國預計由五角大樓負責中國、臺灣和蒙古事務的首席主任辛西婭·卡拉斯率團,越南則由國防部長潘文江出席,馬來西亞派國防部副部長阿德裏·扎哈裏與會。西方國家繼續以相對較低層級參加,越南等周邊國家卻保持部長級接觸,反映東南亞處理大國安全關係的一貫做法。越南在南海同中國存在爭議,也持續發展與美國、日本等國防務合作,卻沒有因此減少與中國軍方的溝通,因爲海上執法、漁業活動、油氣開發和艦機接觸最終仍要與北京直接處理。

特朗普政府要求亞洲盟國承擔更多防務費用,又把駐軍、軍演和經貿利益放入更直接的成本計算,美國在亞洲的長期投入由此受到地區國家重新審視。路透社援引地區學者判斷,北京可能借此強調亞洲安全事務應更多由亞洲國家處理。這樣的主張能夠吸引不願在中美之間選邊的國家,但這些國家不會因爲懷疑美國就停止評估中國。菲律賓擴大與美日澳等國防務合作、越南繼續增加海上能力、馬來西亞強化南海執法,都說明地區國家同時在爲兩種風險準備保險:既擔心美國承諾變化,也擔心海上爭議失去控制。

南海會成爲中方安全主張能否獲得周邊認同的一項直接檢驗。越南和馬來西亞都與中國保持密切貿易往來,也都在南海擁有自己的利益訴求,海警活動、油氣開發、漁船管理以及艦機距離過近的問題不會因爲論壇舉行而消失。董軍如果強調地區國家應減少陣營對抗,與會國隨後仍會觀察中國海警和海軍在爭議海域採取什幺行動。外交場合關於合作的表態只有與海上現場保持一致,纔可能減少周邊國家繼續增加外部軍事合作的動機。

臺海議題面對的是另一套更加尖銳的現實條件。臺灣當局持續增加防務投入,美國繼續對臺出售武器並強化地區軍事部署,中方則把臺灣問題列爲核心利益並反對外部軍事介入,各方在政治立場上幾乎沒有妥協空間。東南亞國家關注的重點往往不是哪一方在原則爭論中佔上風,而是臺海發生軍事衝突後,半導體、能源和海上運輸會不會中斷。論壇如果能夠推動中美軍方保持熱線、明確艦機相遇程序並增加危機期間信息溝通,對地區企業和政府的實際價值會高於重複各自已經公開多年的立場。

本屆論壇把“海上通道安全與海上安全治理”列爲獨立議題,也與亞洲國家當前面對的能源風險直接相關。霍爾木茲海峽和紅海局勢已經讓日本、韓國、中國以及東南亞能源進口國承擔更高運費、保險和油價壓力,海上運輸受阻以後,安全問題很快就會進入工廠成本和居民物價。中國擁有龐大商船和海外貿易規模,在反海盜、商船救援、海上搜救、航行信息共享等領域存在大量可以同其他國家直接合作的事項,這些合作不要求參與國先解決主權爭議,也不需要建立軍事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