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納姆同時提出香港、人權、領事案件和烏克蘭問題,說明英國工黨政府沒有準備以淡化政治分歧換取經濟關係改善。中國公佈的通話內容則記錄伯納姆表示英國在臺灣問題上的立場沒有改變,並強調通過對話處理國際熱點。兩份通報選擇強調的內容並不完全一致,恰好反映中英當前的相處方式:倫敦需要向國內證明改善對華關係不會犧牲其安全和價值議題,北京則要求英方遵守已有政治承諾,並把雙邊關係更多拉回經濟合作和多邊事務。

英國改善對華關係也不宜解釋成倫敦在中美之間重新選邊。伯納姆9月7日才與特朗普通話討論俄烏停火,英國的軍事、安全和情報體系仍然深度依賴美英合作;路透社所說的中英都有擴大貿易夥伴選擇的需要,更多來自美國貿易政策不確定性增加後的經濟考慮。英國企業需要中國市場,英國政府也希望減少貿易關係過度集中產生的風險,但這種做法與退出美國主導的安全體系之間相距甚遠。把一次中英關係回暖寫成英國對美戰略疏離,既不符合英國現實利益,也會誤判倫敦處理中國問題的空間。

中英關係下一階段能否繼續改善,判斷標準已經不缺。中國投資項目能否在英國獲得穩定而明確的審查待遇,英國企業能否真正進入中國教育、醫療、金融等新增開放領域,兩國科技合作能否避開安全爭議頻發的敏感區,以及倫敦在香港和領事案件上的動作是否不斷衝擊高層溝通,都可以直接檢驗此次通話留下的空間。斯塔默今年1月打開的修復進程沒有因爲首相更替中斷,伯納姆又主動同習近平通話,至少說明英國新政府沒有興趣重新回到前些年關係持續下滑的狀態;能夠維持多久,則要看雙方能否把已經說清楚的合作領域做成項目,同時把已經知道無法消失的分歧控制在不掀翻整張桌子的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