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長期實操,我發現人工智能在處理英語及漢語概念時輸出結果較好,但涉及諸如非洲本土語言時,或者部分歐洲國家小語種時,常出現概念簡化、來源模糊和案例混雜。這背後是訓練數據結構、主流知識體系和語言資源分布不平衡共同作用的結果。人工智能看似中立,實際上會繼承數據世界中的權力關係。優質語料高度集中於英語體系與發達國家學術領域,導致非洲本土知識被邊緣化。對於非洲學生,包括我來自非洲已在大學當老師來說,這不僅影響學習質量,也影響我們對自身文明價值的理解。人工智能倫理因此不能只討論隱私和安全,還必須討論文化代表性、知識平等和語言多樣性。

 3. 生成內容與真實情況之間的差異 

生成式人工智能極大簡化了各類文本、圖片、音頻和視頻的生產流程,也使虛假信息、深度偽造和身份冒用更加隱蔽。對於留學生而言,這一問題尤為突出。留學生依託社交媒體了解中國、傳播在華經歷。如果生成式人工智能被用於編造校園謠言、歪曲公共政策、製造跨文化誤解,就可能損害學生群體之間的信任。中國關於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內容標識的制度安排,正是為了讓公眾知道哪些內容由人工智能生成,從而維護信息真實性和社會信任基礎。

因此,目前人工智能發展面臨的倫理挑戰,本質上是智能化進程中的現代化治理挑戰。技術發展越深入,越需要法治約束;應用場景越廣泛,越需要倫理前置;社會影響越複雜,越需要公眾參與;國際擴散越快速,越需要跨文明對話。只有在制度建設中承認人的主體性,在技術設計中尊重人的差異性,在應用推廣中保護人的權利性,人工智能才能真正成為推動社會進步的力量。

03關於中非共建包容性人工智能倫理新秩序的思考

如果全球人工智能治理繼續沿着「中心—邊緣」的結構運行,全球南方國家將面臨新的技術依附困境。非洲作為全球南方國家,對此有切身感受,也有強烈改變這一格局的現實需求。2024年,中國與包括莫桑比克在內的26個非洲國家共同發布《中非數字合作發展行動計劃》。另外,2024年8月,非洲聯盟發布《非洲大陸人工智能戰略》,呼籲非盟各成員國採取統一的國家戰略,推動倫理、負責和包容的人工智能發展路徑。這一戰略說明,非洲國家希望人工智能服務自身發展議程,服務《2063年議程》所追求的自主發展與大陸復興。中國關於人工智能普惠發展和全球治理的理念,與非洲這一訴求具有較強契合性。

 1. 共同維護人工智能發展權

為促進全球人工智能國際合作,2023年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提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議》。今年7月17日至20日,世界人工智能大會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級別會議在中國上海舉行,並發布《人工智能全球行動計劃》。人工智能倫理治理,歸根結底還是人工智能體系發展問題。如果發展中國家缺少人工智能發展能力,所謂倫理治理就可能變成新的准入門檻。中非合作應推動人工智能走向能力共建,幫助非洲國家建設適合本土條件的人工智能能力體系。 

2. 共同維護數字主權

人工智能發展依賴數據,但數據不是可以任意提取的原材料。中非合作應尊重非洲國家數據治理規則,支持非洲建設本土數據中心、公共數據平台和安全合規機制,推動跨境數據流動在合法安全、透明互利基礎上進行。只有讓數據生產者分享數據價值,人工智能才能避免重演資源不平等的舊邏輯。目前,部分非洲國家如尼日利亞、摩洛哥、肯尼亞等國在建設數據有一定的基礎,需要中方大力支持完善該行動。

 3. 共同建設人工智能倫理教育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