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對中東非國家武裝組織的扶持

俄羅斯扶持非國家武裝組織更多採取秘密路徑,官方常常不承認相關活動。這套政策始於俄羅斯介入敘利亞戰爭:俄羅斯不僅向阿薩德政府軍供貨,也向親政權的各類非國家武裝團體輸送輕武器、反坦克導彈等俄式裝備,用來同反政府武裝、伊斯蘭國作戰。瓦格納私營軍事公司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協助各類親俄武裝,包括敘利亞本土派系、聖城旅(Liwa al‑Quds)巴勒斯坦武裝,以及黎巴嫩真主黨(Weiss,2019)。

俄羅斯與真主黨的合作起源於敘利亞內戰;2018 年之後升級為秘密夥伴,包含資金往來、規避制裁的協作(Ortega & Levitt,2023)。敘利亞衝突期間,俄真主黨協同作戰打擊阿薩德反對派。俄羅斯批准向真主黨提供武器,包括短號反坦克導彈、寶石反艦導彈,顯著提升其武庫水平(Cohen,2016)。

2022 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之後,俄真主黨關係進一步深化。部分分析認為,俄羅斯希望借真主黨製造以黎緊張,把美歐注意力從烏克蘭轉移到中東(Ramani,2024)。還有報道稱,在真主黨同以色列持續對抗的背景下,俄羅斯考慮向其提供鎧甲防空系統(Army Recognition,2023;Tabler & Borshchevskaya,2023)。

俄羅斯除了接觸敘利亞親政府武裝,也在接觸敘利亞庫爾德。雖然敘利亞庫爾德是美國的緊密盟友,但雙方依舊發展往來。庫爾德方面擔憂美國會突然拋棄自己,面對土耳其空襲缺少保護。俄羅斯抓住該契機推進和敘利亞庫爾德的關係,即便此時深陷烏克蘭衝突。俄羅斯試圖打出 「庫爾德牌」 獲取博弈籌碼(Borshchevskaya,2023)。

土耳其多次指控俄羅斯向 YPG 庫爾德人民保護部隊輸送武器,俄羅斯一直否認,理由是 YPG 已經拿到大量美國武器,不需要俄方援助。但現實層面,出於對土耳其博弈考量,俄羅斯希望維持對敘利亞庫爾德的影響力(Aben,2017)。後續 PKK 庫爾德工人黨及其敘利亞分支 YPG 手中被發現出現俄制 SA‑18 便攜式防空導彈,局勢進一步緊張;2015 年土耳其擊落俄蘇‑24 戰機,之後 PKK 使用該型導彈擊落土耳其眼鏡蛇直升機。雖然土俄在敘利亞外交關係有所緩和,但土耳其對俄羅斯和庫爾德派系的猜忌一直存在(Kenez,2022)。

外界大量猜測俄羅斯和也門胡塞武裝的秘密聯繫。2023‑10‑07 哈馬斯襲擊以色列之後,胡塞發動海上、導彈、無人機攻勢,試圖迫使以色列停止加沙進攻;美英及後續歐洲國家向紅海、亞丁灣部署海軍,攔截襲擊航運、以色列的導彈無人機。胡塞宣稱不打擊中俄船隻,但現實中部分中俄船隻依舊遭到攻擊(Carlsen,2024)。

多項指控指向俄羅斯同胡塞合作:俄方協助胡塞搜集亞丁灣、紅海航運情報,提升打擊精度;有消息稱俄軍顧問直接在也門協助胡塞作戰(Mathews,2024)。還有傳言俄羅斯軍火商人維克托・布特(在美國長期坐牢後交換回國)試圖向胡塞兜售輕武器與防空裝備(Orkabi,2024)。
更大的擔憂來自傳聞俄羅斯計劃向胡塞提供寶石遠程反艦導彈,射程超 300 公里,對紅海商船、美盟海軍構成重大威脅(Irish 等人,2024)。俄羅斯的戰略意圖,就是在紅海製造壓力、抬高西方作戰成本,把美歐資源從烏克蘭戰場分散出去;即便沙特、阿聯酋反對胡塞,俄羅斯依舊推進該策略(Suleymanov,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