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敘利亞,武裝部分非國家武裝組織用來保全親俄政府;利比亞、蘇丹則試圖藉此奪取國家層面影響力。而俄羅斯同也門胡塞、黎巴嫩真主黨的秘密往來,服務於對抗美歐援烏大局,以此向西方施加壓力。
對俄羅斯而言,製造中東局部動盪,是用來制衡美歐的籌碼。
對比:美國刻意避免向非國家武裝組織提供可以直接傷害本國陣營的武器,拒絕給自由敘利亞軍毒刺導彈,不給敘利亞庫爾德對抗土耳其空襲的防空系統。俄羅斯恰恰相反,主動向真主黨提供先進防空武器,向胡塞提供反艦導彈,允許他們直接打擊以色列、美國及其盟友。
儘管美俄動機存在差異,行為後果高度趨同:全部加劇中東衝突延續。美國武裝敘反對派,既沒有推翻阿薩德政權,只是拉長內戰;武器擴大戰爭規模,平民傷亡慘重,還最終把俄羅斯拖入衝突(Hanania,2020)。美國武裝庫爾德,引發土耳其持續軍事行動;美國又沒有充分保護庫爾德免遭空襲,庫爾德區域持續流血衝突(Firmian,2021)。
俄羅斯的行為同樣催生新衝突(蘇丹),激化延續既有衝突(利比亞停火是暫時的;也門、敘利亞、黎巴嫩)。
大國之中,只有中國摒棄冷戰時期做法,不武裝非國家武裝組織,不在中東打造代理人武裝,這源於對經濟利益的考量,地區穩定符合中國經濟規劃(Watts 等人,2023)。
中國拒絕扶持非國家武裝組織邏輯清晰:中國自身面臨來自各類非國家行為體的威脅(台灣、新疆、分裂勢力等),一貫反對侵害他國主權;中東對中國油氣進口、商品出口意義重大,地區穩定符合切身利益。所以中國中東政策堅持維護主權、衝突中保持中立、不干涉內政,和美俄策略形成鮮明對照(Liu & He,2017)。
中東地區國家與非國家武裝組織
評價美俄武裝非國家武裝組織,必須放到中東地區國家同類行為的宏觀背景下。
1979 伊朗伊斯蘭革命勝利之後,伊朗出於宗教‑意識形態目標開始武裝非國家武裝組織,如今擁有覆蓋伊拉克、敘利亞、黎巴嫩、也門、巴勒斯坦領土的龐大代理人網絡,也輻射阿富汗、巴基斯坦、阿塞拜疆、巴林、沙特部分族群(Sirrs,2022)。
但並非伊朗獨此一家:土耳其在敘利亞、利比亞、納卡戰爭中打造代理人武裝;阿聯酋武裝利比亞、也門、蘇丹非國家團體(Krieg,2023;Ardemagni & Fasanotti,2020);卡塔爾在內戰期間武裝敘利亞反對派,2011 革命中扶持利比亞反政府力量(Ulrichsen,2014)。
於是形成惡性循環:地區國家看到大國(本應維護安全穩定)都在武裝代理人,便認為自己同樣可以效仿。地區國家武裝的非國家武裝組織疊加美俄大國代理人武裝,是中東衝突久拖不決的重要誘因,代理人博弈看不到終點(Valensi,2021)。武裝非國家武裝組織數量膨脹,中東國家體系持續弱化,失敗國家增多,舊衝突無法平息,新戰爭不斷爆發(Yeşiltaş & Kardaş,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