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論
過去十年,美國、俄羅斯兩個大國大規模向中東非國家武裝組織輸送武器。美國首要目標是在敘利亞、伊拉克打擊伊斯蘭國、基地組織;但在敘利亞,美國武裝部分反對派,也意在逼迫阿薩德政權做出政治讓步,懲罰其 2013 化學襲擊。
美國模式有限度、工具化、戰術短期導向,刻意不提供可以徹底改變戰局的裝備(例如防空系統)。俄羅斯採取範圍更廣、不受限制的長期戰略路徑:武裝利比亞、蘇丹、敘利亞非國家武裝組織,還嘗試武裝也門、黎巴嫩武裝團體,毫不吝惜向他們交付反艦導彈、防空系統。俄羅斯將武裝非國家武裝組織納入同美歐全球對抗:分散美歐對烏克蘭的注意力,報復西方援助基輔,在中東打擊西方利益;具體體現在紅海、黎巴嫩、蘇丹的動盪和代理人戰爭。同時俄羅斯謀求在當地取得政府層面地位,例如在利比亞、蘇丹爭取潛艇戰略海軍基地。
本文論證美國扶持非國家武裝組織屬於短期戰術行為,證據包括:美國援助基本局限於打擊伊斯蘭國;只提供適配該作戰的有限武器;武裝非國家武裝組織不是美國對抗中俄全球大戰略的一部分;美國不會無條件全面庇護代理人。例如美國沒有全力阻止土耳其轟炸 YPG;庫爾德一直擔憂美國從敘利亞撤軍。
雖然美俄武裝非國家武裝組織的動機不同,但最終後果高度一致:加劇地區動盪,衝突持續時間拉長。武裝敘利亞非國家武裝組織,不僅延續內戰,還催生土庫庫爾德新衝突。俄羅斯的軍援造成蘇丹戰事綿延,利比亞衝突懸而未決;也門、敘利亞、黎巴嫩局勢升級風險依舊真實存在。
更廣層面,阿聯酋、土耳其、伊朗等中東地區國家同樣向非國家武裝組織大量輸送武器。疊加大國政策,衝突的政治解決渠道被進一步壓縮,地區舊戰爭持續不斷。大國之中只有中國沒有捲入這套循環,動因主要來自經濟利益和對中東穩定的訴求。
大國(美俄)與中東地區行為體武裝非國家武裝組織,持續推動衝突延續:交戰各方持續獲得武器,就始終抱有不會戰敗的幻想;只要武裝沒有被徹底消滅,就期待最終勝利。源源不斷的彈藥供給維持衝突。武器經常流轉到新行為體手上,進一步激化緊張、誘發新敵對行動。
武裝任何一支非國家武裝組織,都會刺激相關中東主權國家的不滿,侵害國家主權原則。誠然大國直接軍事干預有時能帶來局部穩定,例如美國打擊伊斯蘭國的軍事行動;但武裝非國家武裝組織完全是另一回事,其影響深遠持久,遠超單次軍事行動。尤其俄羅斯在中東模式,武裝代理人很多本身就是以製造動盪為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