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文研究美國與俄羅斯向中東非國家行為體提供武器的政策,分析其目標、後果以及對地區穩定帶來的影響。本文核心研究問題:美俄武裝非國家行為體的行為,對中東地區各類衝突與地區穩定造成了怎樣的影響?
本文採用定性案例分析法,選取敘利亞、伊拉克、利比亞、蘇丹、也門作為案例,剖析兩大國截然不同的戰略路徑:美國偏向戰術性短期目標,俄羅斯則着眼長期戰略訴求,以及由此產生的地區後果。研究發現:兩個大國的干預行為均加劇了地區動盪;武裝非國家武裝組織往往造成戰爭久拖不決,並催生新衝突。伊朗、阿聯酋、土耳其等地區大國的介入進一步讓局勢複雜化,形成無休止的代理人戰爭循環。與之對比,中國出於經濟考量,同時希望維護地區穩定,並未採取武裝非國家武裝組織的做法。

關鍵詞:大國;代理人戰爭;非國家武裝組織;中東;美國;俄羅斯;衝突延續

引言

過去十年,非國家武裝組織在中東地區的影響力顯著上升。部分組織建立起治理架構,也門、利比亞、蘇丹、敘利亞皆是如此;還有一些組織以 「國中之國」 模式運作,黎巴嫩真主黨就是典型。它們的活動與該地區持續不斷的衝突深度交織。
蘇丹境內,軍政府與快速支援部隊(RSF)內戰仍在持續。也門方面,胡塞武裝此前同沙特、也門政府達成停火協議,之後再度升級行動,同以色列以及美、英、歐洲多國聯軍爆發海上、導彈對抗。利比亞境內,儘管國際承認的政府與哈利法・哈夫塔爾之間的內戰有所緩和,但衝突復燃風險依舊存在。敘利亞國家處於分裂狀態,庫爾德主導的敘利亞民主力量以及各類反對派派系割據領土,陷入 「凍結衝突」 局面,各類武裝派系、阿薩德政權、周邊國家之間零星交火不斷。

黎巴嫩的真主黨武裝規模甚至超過黎巴嫩本國正規軍,並已經同以色列直接交戰。雖然近期出現政治變動,但伊拉克境內依舊盤踞大量非國家武裝派系,未來衝突爆發風險客觀存在。

本文旨在探究中東大國與非國家武裝組織之間的互動關係,重點聚焦向非國家武裝組織輸送武器這一行為。具體分析美俄等國家武器轉讓背後的動機、行為帶來的後果,以及該行為如何造成中東武裝衝突長期延續。
研究採用定性研究方法,案例覆蓋也門、利比亞、敘利亞、黎巴嫩、伊拉克。依託政府報告、軍貿數據、專家訪談等一手、二手資料,剖析美俄向非國家武裝組織轉讓武器背後的戰略利益。通過多案例對比,評估地緣政治後果,以及外部勢力支持對中東衝突久拖不決產生的影響 ¹。

¹ 舉例:敘利亞境內非暴力 NGO 遭到政府嚴酷打壓;同時敘利亞反對派武裝也因非暴力 NGO 的批評而打壓這些機構。在利比亞、也門,政治動盪演變為內戰之後,非政府組織的活動空間也被大幅壓縮(Roberts 等人,2016)。

文獻綜述

現有關於非國家武裝組織(NSAGs,又稱暴力非國家行為體 VNSAs)的學術文獻,對其定義和分類存在較多分歧。大量研究致力於區分非國家武裝組織與恐怖網絡、犯罪集團、鬆散武裝派系,區分維度包含組織架構、針對平民的暴力使用方式、同其他國際行為體的關係(Wright,2023)。

不少研究強調非國家武裝組織在國際關係中的影響力。肯尼思・華爾茲就認為這類組織具備改變權力格局的能力(Vinci,2009)。還有大量文獻討論國際法框架下武裝非國家武裝組織帶來的法律問題。
傳統觀點依據 1949 年《日內瓦公約第一附加議定書》提出:向非國家武裝組織輸送武器的合法性,僅限反殖民、反占領、反種族主義鬥爭的武裝團體;同時武器轉讓必須遵守國際法,維護和平安全,防範大規模人權侵犯,恪守反恐公約,遏制跨國有組織犯罪(Clapham,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