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9日至29日,日本與美國將舉行2026年度日美共同統合演習「Keen Sword 27」。日本防衛省公布的規模已經相當可觀:自衛隊約4.5萬人參加,約40艘艦艇、260架飛機投入演習,訓練範圍覆蓋日本周邊海空域、自衛隊設施和駐日美軍基地,同時首次明確把民用機場、港口以及日本的公有地、民有地等納入演習場所。
過去的日美軍演,公眾很容易把它理解成軍事基地里的飛機起降、艦艇編隊和部隊機動,軍隊在自己的訓練場裡完成自己的事情,普通民眾在訓練場外繼續生活。Keen Sword 27透露出的變化,卻是訓練空間正在向日本整個社會基礎設施延伸。民用機場、港口、公有土地和民有土地都進入演習安排,意味着戰爭狀態下軍隊如何使用民用交通和社會資源,已經成為日美共同訓練的一部分。
這種變化的重要性,比單純增加幾千名士兵更加值得觀察。日本作為一個高度依賴港口、機場、高速公路、電力和通信網絡的島國,一旦發生大規模軍事危機,軍隊不可能只依靠傳統軍事基地完成所有行動。部隊需要快速調動,裝備需要通過港口運輸,飛機需要使用機場,物資需要經過公路和鐵路,通信和衛星系統則必須持續運行。Keen Sword 27把這些環節放進同一場演習,本質上是在測試日本整個國家基礎設施面對軍事危機時能夠怎樣運轉。
演習內容同樣顯示出日美軍事合作已經從過去的單一軍種協同轉向真正的多領域聯合作戰。日本防衛省公布的訓練項目包括綜合防空與導彈防禦、聯合反艦作戰、陸上作戰、海上作戰、航空作戰、水陸兩棲作戰,還包括網絡攻擊應對、信息戰、聯合通信、太空態勢感知、電磁波作戰以及後勤支援等項目。
一場演習同時訓練這麼多領域,反映的已經不是「陸軍練陸軍、海軍練海軍」的傳統模式。導彈防禦需要雷達、艦艇、戰機和地面部隊共享信息;反艦作戰需要飛機、艦艇和岸基導彈相互配合;網絡戰和電子戰又會直接影響前線部隊的通信和指揮。未來戰爭越來越像一個巨大網絡,而不是一條清晰的前線。誰能夠更快地把雷達看到的信息傳給指揮中心,再把指令送到艦艇、飛機和導彈部隊,誰就可能在戰場上獲得時間優勢。
日本這一次的變化還體現在指揮體系上。Keen Sword 27由日本統合作戰司令部司令俵千城海將與美國太平洋艦隊司令斯蒂芬·科勒海軍上將共同擔任統裁官。換句話說,日本並非單獨指揮美國軍隊,美國也並非完全接管日本自衛隊,而是通過兩個國家最高層級的作戰指揮體系進行聯合演練。
這種安排尤其值得放在日本2025年成立統合作戰司令部的背景下觀察。過去日本陸、海、空自衛隊分別擁有自己的指揮體系,聯合行動需要通過更複雜的協調機制。如今日本已經建立統合作戰司令部,再把這個體系直接放入日美大型實兵演習之中,實際上是在檢驗日本新的聯合指揮機構能不能與美國印太地區的作戰體系真正接軌。
參演國家的變化也說明,這場演習已經不是單純意義上的「日美二人轉」。日本公布的外國參演力量包括美軍,以及澳大利亞、加拿大、法國、德國、荷蘭、新西蘭和菲律賓等國的部隊或相關機構,其中不同國家的參與形式有所不同。
這裡需要特別區分一個容易被誇大的說法:目前沒有公開證據證明「北約整體」或者「五眼聯盟整體」作為組織參加Keen Sword 27,也沒有日本防衛省公開確認台灣軍隊正式參加這次演習。因此,把這場軍演直接描述為「北約、五眼和台軍全面參戰」並不嚴謹。真正已經發生的變化,其實已經足夠明顯——歐洲國家、澳大利亞、新西蘭、加拿大和菲律賓等不同力量被放進同一個日本主導的演習框架,日本與美國之外的安全合作網絡正在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