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爾察赫完全垮台之後形勢發生改變:希臘、塞浦路斯擔心,如果亞美尼亞徹底崩潰,土耳其東線將不再有牽制。出於擔憂未來衝突中亞美尼亞會被完全擊敗,希臘、塞浦路斯決定把本國列裝的俄制防空系統轉交亞美尼亞,即便烏克蘭、北約多次呼籲將這批裝備送往俄烏戰場,希臘依舊把 S‑300、道爾‑M1、薩姆‑8 「黃蜂」 交給亞美尼亞(陸軍識別網,2024d)。
法國在軍備競賽中同樣扮演活躍角色。法國社會存在規模可觀的亞美尼亞社群,歷史淵源深厚。但法國支持亞美尼亞,不只是出於歷史與道義,法土矛盾才是核心。法國不滿土耳其在地中海、非洲、中東擴張;土耳其希望打通阿塞拜疆‑中亞通道,構建 「突厥世界」,充當東西方油氣運輸樞紐,土耳其實力增強會向歐洲、法國索要更多利益。
阿塞拜疆實施反制:為法國太平洋海外領地新喀里多尼亞獨立派提供庇護,提供資金與宣傳平台。法國指責阿塞拜疆扶持當地獨立運動,迫使法國向該島部署重兵維穩(凱爾沙爾等,2024;尼凱,2024)。
伊朗在本輪軍備競賽中態度曖昧,行動克制(戈爾穆哈馬迪、阿齊茲,2022)。一方面,伊朗對阿塞拜疆擴張、土耳其影響力擴大感到警惕;阿塞拜疆與土耳其煽動伊朗境內突厥語族群,是德黑蘭長期心病。阿塞拜疆同以色列關係緊密,伊朗官方認為阿塞拜疆領土被以色列用來實施針對伊朗的暗殺、破壞、間諜活動。如果阿塞拜疆打通通往納希切萬的陸上走廊,伊朗將喪失同亞美尼亞直接陸路聯繫,亞美尼亞被包圍,阿塞拜疆與土耳其過境不再依賴伊朗。
儘管心存擔憂,伊朗多次公開表態支持亞美尼亞主權與領土完整,甚至暗示亞美尼亞主權遭踐踏時可能軍事介入,但是伊朗始終沒有向亞美尼亞交付能夠縮小軍力差距的武器(帕托,2022)。
伊朗克制有多重原因:第一,伊朗已經深度捲入中東博弈,同以色列高度緊張,黎巴嫩、敘利亞、也門、加沙的代理人力量遭遇挫折,伊朗不願意開闢新戰線。第二,伊朗自身政策存在內在矛盾:阿塞拜疆同為什葉派穆斯林國家,擁有深厚歷史、語言文化紐帶;亞美尼亞不具備這種親近關係。如果伊朗公開武裝亞美尼亞,外交成本巨大。同時亞美尼亞正在爭取美歐支持,如果接收伊朗武器,會招致美歐強烈反應,亞美尼亞本身也不願承受這個代價。第三,受制於俄羅斯在南高加索的立場。俄亞關係惡化後,俄羅斯默許阿塞拜疆控制納卡;伊朗希望同俄羅斯協調對外政策,俄中也是伊朗對抗美國的重要依託。但俄羅斯支持贊格祖爾走廊,伊朗反對,俄伊在南高加索目標出現分歧,進一步限制伊朗行動。
俄羅斯在當前軍備競賽中行動有限。首要制約是俄烏戰爭,俄軍裝備大量消耗,沒有多餘裝備供給南高加索。亞美尼亞日益向美歐靠攏,俄羅斯幾乎不可能向亞美尼亞出口武器。雖然俄阿關係尚可,但阿塞拜疆出於規避美國制裁考量,也不再大量採購俄制裝備。俄羅斯希望在亞阿矛盾中維持中立形象。
還有部分供應國以經濟收益為主要目標,地區地緣博弈對其意義有限,例如以色列、捷克、塞爾維亞、意大利。它們向財力雄厚的阿塞拜疆出口武器,首要追求商業利益。對以色列來說,武裝阿塞拜疆也意在打造一個緊鄰伊朗的地區夥伴,但阿塞拜疆國力有限,很難成為遏制伊朗的核心支點,軍貿合同的經濟價值依舊壓倒戰略考量。
亞美尼亞採購凱撒火炮配套反炮兵雷達,希望在未來衝突中壓制阿塞拜疆炮火;引進阿卡什、西北風防空系統,目標是對抗阿塞拜疆龐大無人機力量;同時依靠希臘、塞浦路斯轉交俄制防空裝備彌補 2020 戰爭防空損失;採購蘇‑30 並搭配空空導彈,希望應對阿塞拜疆空中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