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首爾經濟日報》9月3日援引此前美國媒體報道分析稱,美軍正在考慮把目前部署歐洲的第2多域特遣部隊部分力量調往韓國,已有先遣力量抵達的說法也在韓媒流傳。韓國國防部沒有證實,只表示相關報道並非美國政府正式立場。美軍公開資料目前仍把第2多域特遣部隊總部列在德國美因茨-卡斯特爾,編制超過400人,下轄多域效果營等單位。部署方案尚未正式公佈,因此現在談整支部隊進駐韓國、甚至直接部署“暗鷹”高超聲速導彈都爲時過早;真正需要盯住的,是美國爲什麼想把這種部隊從歐洲方向挪到朝鮮半島。
多域特遣部隊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一支增援步兵旅,美國陸軍給它安排的任務,是利用情報、網絡、電子戰、太空和遠程感知手段發現對手防空、導彈、雷達和指揮節點,再把目標送入聯合火力體系。第2多域效果營公開編有信號、遠程感知與效果、信息防禦、軍事情報和太空單位,美軍自己把它描述爲用於削弱對手“反介入/區域拒止”網絡的力量。即使此次赴韓只有數百人的效果營,而沒有任何遠程導彈部隊同步部署,也足以改變駐韓美軍的功能:過去駐韓美軍最醒目的任務是阻止朝鮮南下,未來一部分力量可能開始負責東北亞更大範圍的偵察、電子壓制、目標生成和信息作戰。
駐韓美軍司令布倫森今年5月已經把這種思路說得相當露骨,他在美國陸軍戰爭學院談到東北亞地理時,從中國東部沿海視角把韓國形容爲亞洲腹地的一把“匕首”,此前又稱韓國類似位於中國與日本之間的“固定航空母艦”。言論在韓國國內引發不滿,首爾隨後通過外交和安全渠道向美方表達關切,布倫森又出面解釋稱自己只是描述作戰環境。這場爭議說明韓國政府並不願意接受一個簡單敘事:因爲駐韓美軍駐紮在韓國,美國便可以自然地把韓國解釋成對華前沿基地。
華盛頓近年來推動所謂“韓美同盟現代化”,要求韓國承擔更多對朝防務責任,同時提高駐韓美軍處理半島之外地區危機的能力。兩件事實際是一枚硬幣的兩面:韓國軍隊如果能夠承擔更多對朝鮮威懾任務,美國就能騰出駐韓兵力、情報和支援資源處理中國、臺海及西太平洋方向。多域特遣部隊一旦進入韓國,這種“戰略靈活性”便不再只是文件裏的概念,因爲網絡、太空、電子戰和遠程感知能力本來就不受三八線約束,部署地點在韓國,任務半徑卻完全可以越過朝鮮半島。
韓媒把DF-21D、DF-100和“暗鷹”同時拉進報道,需要與已經確認的部署事實分開。美國陸軍完整型多域特遣部隊的設計確實可以包括遠程高超聲速武器、中程導彈和HIMARS等遠程火力,美國官方文件也把“暗鷹”列入完整編制方案;但現有公開信息沒有證明此次考慮調韓的力量包括“暗鷹”,第2多域特遣部隊目前公開編制也不能簡單等同於一整套完整型遠程火力部隊。把“可能進入韓國的多域效果營”直接寫成“美國準備在韓國部署高超聲速導彈打擊中國”,證據還不夠。真正已經具備現實意義的,是韓國一旦成爲多域偵察、網絡和電子戰節點,美軍以後增配遠程火力時,前面的目標發現和指揮鏈條已經有了落腳點。
首爾面對的麻煩不會等到導彈真正落地以後纔出現,韓國經濟與中國聯繫緊密,政府又多次表示不希望韓美同盟被簡單改造成針對第三國的工具。2017年“薩德”部署已經讓韓國付過一輪經貿和外交代價;多域特遣部隊雖然不是“薩德”的翻版,卻比單一防禦系統更難解釋,因爲它的任務本來就包括情報融合、電子戰、網絡行動、太空支援和支持遠程打擊。韓國如果同意相關力量長期駐紮,今後遇到臺海或中美軍事危機時,駐韓基地是否提供情報、通信和目標支援,將很難再被視爲與韓國無關的純粹美軍內部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