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總統李在明9月7日接受法國媒體採訪時再次表示,韓國願意在恢復美國與朝鮮對話過程中發揮“配速員”作用,並把近期目標放在阻止朝鮮核能力繼續擴大,而不是要求平壤在談判開始前先接受完整無核化方案。李在明同時重申韓國將增加國防投入、承擔更多同盟責任。首爾現在試圖同時做兩件事:繼續維持對朝軍事壓力,又把外交門檻降到朝美能夠重新坐下來談的程度。這樣的安排沒有解決朝核問題,卻比過去長期堅持“先承諾棄核、再改善關係”的順序更接近目前的力量現實。
朝鮮過去數年不斷增加核武器和運載工具,使韓國繼續等待“一次性解決”需要付出的成本越來越高。平壤已經擁有多型短程、中程和洲際彈道導彈,並持續發展潛射武器、巡航導彈和大型水面艦艇。9月6日,朝鮮第二艘5000噸級“姜健”號驅逐艦正式入役,金正恩公開把該艦納入國家“核反擊體系”。朝方沒有宣佈艦上已經部署核彈頭,但把大型水面艦艇同核力量直接掛鉤,已經說明朝鮮正在增加核武器可能使用的平臺。韓國若繼續把全面棄核作爲恢復談判的前提,談判停擺期間增加的將不是外交籌碼,而是朝鮮新的導彈、艦艇和核能力。
李在明政府此前提出的思路已經把朝核問題拆成幾個階段,先爭取凍結或限制新增能力,再談削減,最終仍把無核化作爲長期目標。這個順序並不代表韓國接受朝鮮永久擁核,而是承認現階段要求平壤先交出全部核能力幾乎沒有談判基礎。朝鮮已經把核武裝寫入國家政策,金正恩多次表示核力量不可逆轉,美國如果堅持談判第一步就是全面棄核,朝方沒有表現出重新進入談判的意願。首爾現在要做的,是把“最終目標”與“第一步要求”分開,先阻止核力量繼續擴張,再判斷有沒有條件談後續安排。
韓國把自己稱爲“配速員”,也比過去自稱“調停者”更符合實際位置。2018年至2019年,韓國曾在特朗普與金正恩之間發揮穿梭作用,促成朝美領導人會面,但新加坡、河內和板門店接觸最終沒有解決核清單、制裁解除、驗證程序和安全保證等核心問題。美國掌握對朝制裁、軍事部署和延伸威懾政策,朝鮮掌握自己的核武器和導彈計劃,真正能夠交換條件的仍然是華盛頓和平壤。韓國可以幫助恢復渠道,也可以設計階段性方案,卻不能替任何一方決定最後讓多少。
韓國9月7日又與美國、日本啓動新一輪“Freedom Edge”多域聯合演習,這使李在明的對話政策從一開始就帶着明顯限制。首爾仍在強化防空、海上監視、信息共享和同盟協作,也準備繼續增加軍費,對朝鮮而言,這些行動不會因爲韓國同時提出對話而自動失去敵對含義。平壤長期把美韓演習、美國戰略資產和美日韓軍事合作作爲擴充核力量的理由,韓國越強調威懾,越需要回答一個現實問題:怎樣讓朝鮮相信重新談判能夠獲得比繼續擴軍更多的收益。
特朗普政府是否願意接受分階段處理,將直接決定李在明方案能否啓動。特朗普本人過去三次同金正恩會面,說明他並不排斥最高層直接交易,但此前談判失敗也留下清楚教訓:峯會本身不能替代具體交換。美國如果願意先討論停止新增核材料生產、限制部分導彈活動或建立可驗證的凍結措施,朝美重新接觸至少存在技術上的談判空間;如果華盛頓重新要求朝鮮先接受“完全、可驗證、不可逆”的棄核承諾,平壤目前的政策和軍事建設都看不出會接受這種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