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在這一輪半島政策調整中擁有直接利益,因爲朝鮮每增加一種核相關平臺,美日韓就更容易擴大東北亞預警、反導、反潛和情報共享部署。9月初“姜健”號入役與美日韓“Freedom Edge”軍演前後相接,雖然不能據此認定雙方存在直接因果關係,卻清楚展示了目前的軍事循環:朝鮮擴充核導力量,美日韓增加監視和攔截能力,平壤再以外部軍事壓力爲理由繼續擴軍。美日韓增加的雷達、預警機、宙斯盾艦和數據共享網絡也不會只觀察朝鮮方向,中國當然不希望這個循環無限放大。

北京能夠發揮的作用主要集中在維持溝通、支持降溫和爲階段性安排提供政治空間,而不是替朝鮮作出棄核決定。中國同朝鮮保持政治和經貿聯繫,也同韓國、美國保持半島問題溝通渠道,如果朝美重新談判,北京可以支持停火機制、核活動限制和地區安全安排。朝鮮核政策已經由平壤最高層確定,中國沒有能力通過一次訪問或經濟壓力直接改變其安全判斷,把“中國能夠解決朝核問題”作爲前提,本身就不符合過去多輪六方會談和朝美談判的經驗。

李在明提出“配速員”之後,韓國接下來是否能夠推動一項具體的第一階段安排,比繼續發表和平倡議更重要。恢復軍事熱線、限制部分導彈試射、停止新增核材料生產、建立危機溝通機制,任何一項能夠落地的安排,都比再次舉行一場沒有後續執行機制的首腦會談更有價值。韓國過去數輪對朝政策的共同問題,是政治氣氛改善時把目標拉得太高,談判失敗後又迅速回到軍事對抗,真正能夠控制風險的中間措施反而沒有留下多少。

朝鮮核力量在談判停擺期間一直增加,李在明現在選擇先討論如何把增長速度壓下來,更多是被現實推到這一步。韓國沒有能力決定朝美談判最後能走多遠,卻可以推動雙方先從最容易驗證、最能降低風險的項目開始。半島目前最缺的不是新的政治口號,而是一項能夠讓朝鮮少造一枚導彈、讓美日韓少增加一層軍事部署的具體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