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防衛省8月31日公佈2027財年概算要求,按現行《防衛力整備計劃》計列的支出規模約9萬億日元,接近此前規劃的8.9萬億日元水平,同時還有一批與年內修訂“安保三文件”有關的項目只列事項、不列金額。2027財年又是2023年至2027年五年擴軍計劃的最後一年,最終預算因此很可能不止眼下看到的數字。日本防衛省自己列出的優先順序已經十分清楚:人工智能、無人裝備、遠程打擊、綜合防空反導、太空、網絡以及太平洋和海上交通線防衛,過去以艦艇和戰機數量衡量軍力的擴軍方式,正在換成一套更講究偵察、聯網、快速決策和遠程火力的作戰結構。

防衛省把人工智能直接放進統合作戰司令部的決策環節,計劃建設用於數據整合、目標選擇和戰況顯示的決策支援系統,並推進所謂“AI Orchestrator”和高機密防衛雲。官方文件寫得很直白,目標是利用AI提高決策速度和質量,並讓通信網絡在受幹擾情況下繼續運轉。這樣的投資比增加幾架飛機更值得關注,因爲它瞄準的是日軍長期存在的指揮鏈條問題:陸海空情報如何快速彙總、目標由誰確認、遠程武器怎樣及時獲得座標。日本如果把傳感器、衛星、無人機和遠程導彈真正接成一條鏈,增加的就不是幾件裝備,而是發現目標以後更快形成火力的能力。

無人裝備在2027財年預算中的位置已經從輔助偵察升到作戰主角。防衛省提出採購警戒監視和目標指示無人機、攻擊型無人機,研究讓無人潛航器搭載防區外導彈,並公開提出利用無人平臺吸收對手攻擊、再與遠程導彈配合作戰。日本甚至把目標寫成“成爲世界上最善於運用無人裝備的組織”。這並非單純追趕俄烏戰爭的無人機熱潮,日本人口老化、自衛隊長期招募不足,也迫使東京尋找用機器替代人員的辦法。對一個兵員擴張困難、周邊海空域又極其廣闊的國家來說,無人化既能降低人員損耗,也能讓監視和火力節點鋪得更密。

日本防衛省把中國海空力量在太平洋方向的活動直接寫進預算說明,使這輪投入的地理指向並不隱晦。文件稱,中國航母進入日本太平洋一側的次數由2022年的2次增加到2025年的5次,艦載機起降次數由約320次增至約1460次,因此要求強化太平洋方向的情報收集和警戒監視。2027財年計劃繼續採購MQ-9B長航時無人機、改裝“出雲”級護衛艦,並建設北大東島警戒設施、研究強化硫黃島海上運輸條件。日本防線過去主要盯着東海和西南諸島,現在已經向日本列島東側和更廣闊的西太平洋展開。

遠程火力與無人偵察同時擴張,對東海和臺海周邊的影響比預算總額本身更直接。日本繼續採購國產防區外導彈,並着手開發水下發射高超音速武器和更廉價的遠程攻擊手段,同時加強爲這些武器尋找和持續跟蹤目標的能力。西南諸島靠近東海和臺灣東北方向,一旦偵察無人機、衛星、數據網絡和遠程導彈形成穩定配合,日本自衛隊無需把大型有人平臺持續推到前沿,也能擴大對周邊海空域的監視和火力覆蓋。中日之間原本已經頻繁發生的艦機近距離接觸,今後還要增加無人平臺和遠程武器這一層變量,危機中的識別和判斷時間只會被進一步壓縮。

高市政府推動防衛相關支出達到GDP約2%的過程已經提前完成,日本2026財年防衛預算文件顯示,政府通過初始預算和補充預算在2025財年便實現了原定目標。2027財年又碰上新的《國家安全保障戰略》《國家防衛戰略》和《防衛力整備計劃》修訂,防衛省已明確表示部分項目要等三份文件完成後再決定金額。小泉進次郎面對“預算可能繼續膨脹”的質疑時沒有否認,只強調現有安全環境已超出2022年制定戰略文件時的預想。日本現在討論的已經不是要不要增加軍費,而是下一輪五年計劃準備把軍費推到什麼水平、哪些能力還要繼續加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