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8日,在韓國首爾舉行的“首爾防務對話”(Seoul Defense Dialogue)上,菲律賓國防部長特奧多羅(Gilberto Teodoro)正在談論南海問題。
這時,一名工作人員遞給他一張紙條。
特奧多羅停了下來,當著全場聽眾的面把紙條逐條念了出來。紙條重申了中國對2016年南海仲裁案的立場,稱所謂仲裁裁決“illegal, null and void”(非法、無效),並表示中國“neither accepts nor recognizes”該裁決,即“不接受、不承認”。
當他念到這裏時,特奧多羅抬起頭來,直接說了一句:
“Of course, because you lost.”( “當然,因為你們輸了”)
現場氣氛頓時發生變化。
隨後,特奧多羅又批評中國在南海的行為,使用了三個相當強烈的詞:“coercion, bullying and aggression”——“脅迫、霸淩和侵略”。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外交場合上的言辭交鋒。據韓國聯合通訊社(Yonhap)報道,這張紙條來自中國駐韓國使館的一名中國軍方武官,由工作人員轉交給特奧多羅。韓國媒體後來也報道了這一細節。
第二天,中方對此作出回應,批評菲律賓有關人士“嘩眾取寵”等。這場發生在安全會議上的現場交鋒,很快引起輿論關注。
特奧多羅也因此進入公眾視野。人們進一步了解他的背景後發現,這位當眾說出“Of course, because you lost”的菲律賓國防部長,本人有著頗為顯著的華人家族背景——他的母親Mercedes Cojuangco來自菲律賓著名的Cojuangco家族,而這個家族的祖先可以追溯到中國福建。
特奧多羅1964年出生於馬尼拉,母姓Cojuangco,父姓Teodoro。Cojuangco家族是菲律賓著名的政治和商業家族,長期深度融入菲律賓社會,並與阿基諾家族存在密切的親屬關系。特奧多羅與後來成為菲律賓總統的貝尼尼奧·阿基諾三世(Benigno Aquino III)是表親。
有意思的是,阿基諾家族同樣有著華人血統。阿基諾三世的母親科拉松·阿基諾(Corazon Cojuangco Aquino)就來自Cojuangco家族,其華人祖先Co Yu Hwan(許玉寰)19世紀從中國福建移居菲律賓。2011年,阿基諾三世還曾前往福建張州一帶的祖籍地尋根。換句話說,特奧多羅與阿基諾三世不僅有親屬關系,而且兩人的家族都與菲律賓華人移民史有著密切聯系。
這也使特奧多羅的故事更加耐人尋味:一個擁有福建華人家族血統、又與菲律賓著名政治家族關系密切的人物,如今卻成為菲律賓對華政策中較為強硬的聲音之一。
特奧多羅1989年畢業於菲律賓大學法學院,1997年獲得哈佛大學法學碩士學位。2007年至2009年,他首次擔任國防部長;此後離開政府部門。2023年6月5日,小馬科斯重新任命他為國防部長。時隔14年,他再次回到這個位置。菲律賓總統府稱,他此前曾擔任國防部長,並有豐富的公共和私人部門經驗。
近年來,特奧多羅在南海問題上的立場相當強硬。他多次批評中國在南海的行為,強調菲律賓的海洋權益,並支持菲律賓加強與美國、日本、澳大利亞等國的安全合作。
但如果把這種立場完全理解為特奧多羅個人的選擇,恐怕並不全面。近年來,菲律賓與美國、日本、澳大利亞等國的防務合作都在明顯加強。2026年5月,日菲兩國防長強調進一步加強作戰層面的合作;8月,澳菲防長會議也表示將深化防務合作和安全夥伴關系。
換句話說,特奧多羅的對華強硬,既有個人公開立場的一面,也與菲律賓近年來整體安全戰略的變化有關。